第22章
小张后脊背蹿上层白毛汗。
坏了。
他让人套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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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半，**楼走廊灯坏了一盏，半截楼道沉在黑里，只剩煤球炉里未熄的火星一明一暗。
姜荔站在门后，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五分钟，确定对门李婶家的收音机也关了，才慢慢把门拉开一道缝。
她身上套着灰黑旧棉袄，头发用黑布条勒紧，脸上还抹了点锅底灰，整个人灰扑扑的，只剩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小军到底年纪小，下午答应得痛快，真到晚上就被**揪回家写作业，隔着窗户给她比了半天手势，说钥匙和后窗都还在老地方。
姜荔差点当场跪下求老天爷换个靠谱的帮手，可真到了这个份上，她已经没有退路。
登记本要是落到陆峥手里，她今晚睡过去，明早醒来就只能等死。
她把一截细铁丝、一块旧手帕和半截蜡烛塞进兜里，又摸了摸内袋里的火柴，心口跳得发乱。
楼道尽头传来谁家男人翻身咳嗽的声音，姜荔吓得后背一麻，差点转身滚回屋里。
她咬住舌尖，疼得眼眶发热，才把那股怂劲压回去。
“不怕，不怕，姜荔你前世连客户尾款都敢追，不能怕一本破账本。”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脚下却轻得像踩着针尖，一步一步摸下楼。
家属院夜里很静，白天吵得人脑仁疼的孩子、妇女、收音机和菜刀声都没了，只剩远处厂房机器停歇后的空冷声。
姜荔贴着墙根往厂门那边走，专挑煤棚和梧桐树影底下钻，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
风一吹，树枝刮过墙皮，她整个人差点弹起来。
她恨死原主了。
偷照片，骗钱票，练签名，还敢在收发室那本登记本上留下满满一页破绽。
这哪是恶毒女配，分明是给后来人挖坑埋自己。
厂门口门卫室亮着一盏昏黄灯，值班老头靠在椅背上打盹，桌上搪瓷缸子边还放着半块硬馒头。
姜荔屏住呼吸，从侧边堆料棚绕过去，棉袄下摆被铁丝网勾住，刺啦一声轻响。
她脸都白了，赶紧蹲下去，手忙脚乱把布料一点点解出来。
门卫室里传来椅子吱呀一声。
姜荔立刻趴在一堆废木板后，心里把自己骂了个遍。
“谁啊？”
老头沙哑的声音从门卫室里传出来。
姜荔大气不敢喘，脸贴着冰凉地面，鼻尖全是灰和铁锈味。
几秒后，老头嘟囔一句，“野猫也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脚步声慢吞吞回了门卫室。
姜荔闭了闭眼，差点哭出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绕到废弃收发室后墙，按照小军说的位置摸到那扇后窗。
窗框年久失修，木头边缘翘起，里面横着一根木栓，手电筒不能乱开，她只能借着月光把铁丝探进去。
铁丝在木栓上滑了好几次，发出细微的刮擦声，每一声都刮在她心口上。
姜荔手指冻得发僵，急得额头冒汗，偏偏越急越拨不开。
“祖宗，求你了，开一下。”
她压低声音求着，尾音都带了哭腔。
铁丝终于勾住木栓，姜荔一点点往旁边带，木栓咔哒一声松开。
她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半。
窗户推开时扬起一片霉灰，姜荔捂住嘴，憋着咳嗽翻进去，棉袄袖口又被钉子刮开一道口子。
她落地时踩到一摞旧报纸，脚底一滑，整个人扑在地上，膝盖撞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