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5.
我飘在半空中，低头看见了自己。
身体以一个不可能的姿势扭曲在地上。
血从后脑勺慢慢洇开，脸已经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刚才还拉扯我的那个混混，此刻脸色惨白，瘫坐在墙角瑟瑟发抖。
我的灵魂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那个画面很丑，很不像我了。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疯涨。
弹幕密集到看不清画面，全是问号和惊呼。
妈妈握着手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她的嘴角一点一点翘起来，然后变成克制不住的狂喜。
“今天这知名度，肯定打出去了！这死丫头，总算给我长了回脸！”
她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
我飘在空中，在心里苦笑。
原来要以这种方式，才能换来妈妈一句夸奖。
弹幕疯狂滚动。
**，不会真的跳了吧？
假的吧，十二楼呢，跳下去还能有命？
记者不是在那里吗？记者怎么说？
画面里，记者完全愣住了。
她的手开始发抖，话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真的跳了！”
人群炸开了锅。
刚才还在看热闹的人，此刻疯了一样往楼下跑。
脚步声、尖叫声、哭喊声搅在一起。
有人在高喊：“有人**了！”
爸爸从地上爬起来。
他浑身是伤，脸上还有被那些网友打出的淤青。
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愣愣地看着空荡荡的窗口，又愣愣地看向人群奔跑的方向。
然后他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
跑到我面前的时候，血已经蔓延到了他的鞋尖。
他僵住了。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宁宁……”
“爸爸……对不起你……”
他抬起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应该早点带你走的！”
又抽了一个。
“我为什么不早点带你走！”
他还想再打，我想去拉住他的手，可我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
我在旁边心疼坏了，***也做不了。
在我的成长轨迹里，爸爸就是生命里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