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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庆负责人沉默了几秒。
“顾先生，您确定吗？”
我看着垃圾袋里露出的耳机。
“确定。”
挂断电话后，我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只是把客厅里的箱子一个打开。
喜糖退掉。
桌卡撕掉。
签到册收进柜子最底层。
那本相册我原本想扔。
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了下来。
那是我们订婚那天拍的。
江揽月站在我右边，低头替我整理耳后的助听器。
照片里的她眼神很软。
我盯了两秒，把相册合上。
门外传来钥匙声，江揽月回来了。
她看见满地拆开的纸箱，脸色一沉。
“你在干什么？”
我把最后一盒喜糖封好。
“退东西。”
她快步走过来，拿起桌上的合同。
翻到取消条款那一页时，她手指僵住。
“你真取消了？”
我点头。
江揽月看着我，把合同摔在桌上。
“顾辰，你疯了？”
“你让我爸妈那边怎么办！酒店那边也通知了，你让我怎么解释？”
我说。
“照实解释。”
“解释什么？说你因为个耳机，因为宋池野几句玩笑，就不要婚礼了？”
我抬头看她。
“你可以这么说。”
江揽月声音低了些。
“顾辰，别闹了。”
“我承认这几天我没顾好你的情绪，耳机我赔你，袖扣我也让宋池野还你。”
“婚礼重新布置，行不行？”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松口。
她只要稍微低头，我就会觉得自己也有错。
可现在我看着她，只觉得陌生。
“不用了。”
我继续把桌卡放进袋子里。
江揽月忽然按住我的手腕，不肯我动。
“顾辰，我们认识二十年。你现在说取消就取消，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看着她的手。
“想过。”
她眼里浮起一点希望。
我说。
“所以我没有让你在婚礼当天难堪。”
那点希望碎得很快。
江揽月松开手，冷笑。
“你现在倒是体贴。”
我没接话。
手机响了，是我妈。
我接起来，她声音有些急。
“辰辰啊，揽月妈妈打电话说婚礼取消了，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我看江揽月一眼。
她也看着我，像是笃定我不敢把事情闹大，最后还是会替她打圆场。
我收回视线，平静开口。
“妈，没吵架，只是婚礼不办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好。”
我妈没再多问，语气笃定。
“你是个成年人，既然做了决定，爸妈都支持你。自己安顿好，别委屈自己。”
我喉咙微酸，低声应了句。
“放心吧妈，我能处理好。”
江揽月的脸色变了变。
她大概没想到，我连一句借口都不屑找了，而我妈更是连劝都没劝一句。
我挂断电话，越过她去卧室拿行李箱。
她跟进来。
“你什么意思？你要走？”
“这么大的人了，遇点事还要赌气跑回**家？”
我把衣服放进箱子，头也没抬。
“去西区我自己的那套公寓，明天我会找搬家公司把剩下的东西运走。”
江揽月站在门口，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完了。”
我收拾行李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见了，以为我动摇了，语气放缓了几分。
“阿辰，别把事情做绝，宋池野那边我会去说清楚，以后少跟他来往，这样可以了吗？”
阿辰。
她终于又这么叫我。
可是晚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推着箱子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不用了。”
“不用处理他。”
“也不用处理我。”
门外，电梯刚好到了。
我走进去时，江揽月站在门口没有追。
电梯门缓缓合上。
最后一眼里，她脸色有些难看，但眼神依然带着笃定。
像是觉得我不过是在虚张声势，自己出去住两天吃点苦头。
迟早还会像以前一样，乖乖妥协着回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