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左手》开展前一天。
预约系统**显示,所有票都被同一个账户订空。
工作人员查到付款人后,脸色复杂地抬头看我。
“阮老师,是傅景珩。”
“全部退回。”
我让人把票务改成公益预约,凭***入场,每人只能预约一张。
开展当天,展厅外排起了长队。
来的有学生,有曾经教过我的老师,也有很多早年看过我作品的人。
他们走进展厅,站在画前,认真看完每一笔歪斜又坚定的线条。
策展最后,有周砚辞的一句话。
“她不是回到过去,她是从废墟里另起一笔。”
我看了很久。
这句话,比任何赞美都更像我。
上午十点,傅景珩站在门口被安保拦下。
他整个人瘦了许多,眼下青黑,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拿出一张卡,说要买下全部作品。
工作人员按照我的交代,平静地告诉他:“阮老师说,非卖。”
隔着玻璃,我看见他僵在原地。
从前,他习惯了用钱解决一切。
名分可以给,补偿可以给,资源可以给。
只要他愿意,似乎所有东西都能重新标价。
可我的画不卖。
我的原谅也不卖。
记者在展厅里采访我:“阮老师,您恨傅家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
视线落到展厅最里面的两幅画上。
一幅是右手未完成旧作,一幅是左手新作。
它们并排挂着,像过去和新生。
“不恨了,也不原谅。”
傅景珩听见了。
他的脸色白得厉害,像终于明白,我不是在等他的道歉。
我只是走出来了。
走到一个没有他的位置。
傍晚,孟知遥的律师忽然放出一段录音。
录音时间,是六年前车祸当天。
录音里,傅老夫人的声音很稳。
“知遥,你先去国外避避风头。刹车的问题,傅家会处理成商业对手报复。”
“至于阮栀那边,她醒不醒、能不能再画,都不重要。”
孟知遥哭着说:“可是监控……”
傅老夫人打断她:“监控我会让人压下去。”
“你只要记住,你是傅家选中的人。等你回来,你依旧是景珩妻子的不二人选。”
短短几句话,把当年所有真相钉死。
傅家再次陷入**。
我没有再关注后续。
展馆闭馆时,外面下起了雨。
我从后门出去,看见傅景珩站在雨里。
他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阮栀。我把名下能转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
他把文件递到我面前。
纸页边缘被雨水打湿,微微卷起。
“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周砚辞撑着伞站在旁边,没有催我,只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
我垂眼看着那份文件,只觉得陌生又可笑。
“傅景珩,我不要傅家。”
“也不要你。”
他手指猛地收紧,文件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我坐上车,后视镜里,傅景珩站在雨里,像终于接受这个事实。
第二天,《左手》展登上热搜。
词条是,阮栀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