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监控里,六年前的停车场灯光昏黄。
孟知遥站在我那辆车旁,低头做了什么,很快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我上车。
傅景珩也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来。
孟知遥原本已经走远,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变了。
车子刚驶出地库,刹车失灵,猛地撞上护栏。
画面跳到事故后。
傅景珩轻伤昏迷,安全气囊弹开。
我扑过去护住他,右手却被变形的车门死死卡住,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孟知遥第一个冲过来。
她没有看我,只拼命拍傅景珩那侧的车窗。
救援人员赶到时,有人喊:“后座女孩的手压得很重,必须先剪门!”
孟知遥声音发颤,却清楚地说:“先救景珩。”
“可她再拖下去,手可能保不住。”
孟知遥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惊慌,只有怨恨。
“她只是手,景珩不能出事。”
画面继续。
傅景珩被救出后仍在昏迷。
救护人员准备处理我的伤口时,孟知遥拦在旁边,不断催促他们先送傅景珩去医院。
后来,是她在走廊里打电话的画面。
她声音很低,断断续续。
“先别通知阮栀家里。”
“医生那边拖一拖,就说还在排手术。”
“她那只手……最好别再能画画。”
我坐在电脑前,指尖冰凉。
原来最**的不是车祸。
是她毁了我的手,又让所有人相信,那只是一场意外。
U盘被提交给警方,也交给了媒体。
当晚,傅景珩来了康复中心。
他站在走廊尽头,脸色惨白,像是刚从那段监控里醒过来。
“阮栀。”他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攥紧手里的素戒,指节发白。
“我真的不知道刹车是她动的,也不知道她拦了你的治疗。”
“我醒来以后,傅家告诉我是竞争对手所为,而当时知遥已经出国了。”
“我真的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胸口却疼得发麻。
“你不知道,就能抵消我这六年的痛吗?”
他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会让她付出代价,傅家也会公开道歉。你经历的一切我都会补偿!”
“补偿有什么用?”
我看着他。
“我的右手不会回来,我的六年也不会回来。”
傅景珩慢慢弯下膝盖。
“阮栀,跟我回去。让我重新照顾你一次。”
我转身关上训练室的门。
门外,傅景珩站到天黑。
门内,我重新握起笔,用左手一遍遍拉线。
线条歪了,就重来。
手腕磨红了,就再压稳。
那天夜里,我完成了第一张完整线稿。
第二天,孟知遥被警方带走调查。
傅氏艺术基金暂停全部展务,傅老夫人不再公开露面。
傅景珩发来一段语音。
我没有点开,直接删除。
周砚辞把新的展览方案递给我。
“个人展,名字你定。”
我看着桌上那张左手线稿,写下两个字。
《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