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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泽指节蓦然收紧,纷杂的疑虑缠上心间,他有了个惊人的猜想。
那就是他大哥郁霁川回来了,七年,他对阮南栀仍然旧情难忘,终于按捺不住下手,把人给抢走了。
可很快,这个可笑的念头,就被郁泽在心里给掐灭了。
郁霁川不是没抢过,只是阮南栀的心从不在他那儿,他聪明,有学识,名利场上也有雷霆手腕。
可他并不体贴浪漫,人也冷冰冰的,性格古怪,不是一个会讨女孩欢心的男人。
听说他订婚了,婚礼就在几日后的巴厘岛。
妻子大概是某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为了家族利益答应的强强联合。不爱他,但能忍受他的冷漠。
这件事最多就是阮南栀气疯了,借着昔日旧情,请他帮了个忙罢了……
郁泽说服了自己。
可一连几日,他还是没有睡好,阮南栀联系不上,新房和她租的老小区都不见她的人影。
他甚至去了她的老家,可她的邻居说,她已经很久都没回来过了。
空手而归的回到医院后,郁泽面对的是刚做完手术,整日以泪洗面,饭不吃,药也不肯配合用的梦绮。
“我不要她们伺候我,滚开!郁律,我的腿根本就没有残废,他们全都在骗我,吓唬我,对不对?”
“你再找医生帮我治治,你一定还有办法的,我不接受这个结果。”
护工帮她换尿不湿的时候,她羞耻至极,拔掉针管,将床头柜的药瓶和水杯全都砸到地上。
“我是一个健康的人,我没有生活不能自理,我不需要你帮我擦身,也不需要你帮我换……你滚!”
郁泽安慰过她几次,她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效果远超预期。
只要坚持多做几年康复运动,是很有可能可以脱离拐杖,慢慢试着自己走路的。
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能接受。
看着癫狂发疯,哭闹着面目全非的梦绮,郁泽晃了下神,想到了病床上默默流泪的阮南栀。
心底忽然觉得堵得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郁律,你去抓阮南栀,你去找到她。”
“凭什么我的腿不能走路,她还好好的?你去找人开车撞断她的腿,让她截肢,让她终身都站不起来。”
“最好让她的后半生,只能在病床上度过!”
“咔嚓!”一次性的竹筷断在手中。
郁泽错愕不已。
他本来看梦绮吃不下饭,特意在餐厅订了灌汤包,想亲自喂她吃两口,起码补充点营养。
不料会从她口中听到这样恶毒的话。
梦绮丝毫没有察觉到郁泽的神情变化,双手紧紧攥着病床护栏,面目狰狞又滔滔不绝地诉说着她的那些复仇计划。
郁泽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片刻后,他打断她:“梦绮,南栀在舞室受的伤,真的是意外,真的是你不小心吗?”
那些滔滔不绝,戛然而止。
梦绮脸上血色尽褪,眸光闪烁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郁泽。
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神情也换上了恰到好处的诧异。
“郁律,你不信我?我……我根本没有害她的理由啊。”
“是不是她在你面前栽赃我?我是双腿重伤一时难以接受,刚才都是胡言乱语的,其实我根本不懂那些……”
郁泽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他也是糊涂了,怎么能仅凭梦绮的一面之词,就断定一切都只是阮南栀在闹?
交叉验证本是律师的基本工作之一。
“舞室有监控,我会亲自去查。”
郁泽站起身,目光凌厉慑人,字字都带着威胁,“梦绮,我但愿你没有说谎。”
他没有再管梦绮,转身走出了病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病房内爆发出绝望的哭声。
郁泽没有回头,手机弹出新消息:你大哥婚礼,你去吗?
他顿了下,回复:去
现在能找到阮南栀的地方,也就只剩郁霁川那里了。
……
几天后,巴厘岛绵长的金沙滩上,洁白花瓣沿路铺展成蜿蜒花径,海风裹挟着柔光。
郁泽心不在焉的坐在宾客席,连新娘登场,他都没有兴趣抬头看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在场上搜寻多日不见的阮南栀。
直到有人惊呼:“天呐,这新娘怎么坐轮椅登场?”
郁泽才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身穿洁白婚纱的新娘脸上。
只一眼,他就瞳孔骤缩,呼吸都顿了半拍。
指节轻轻抵着掌心,谁也看不出他此刻的异样,唯有他自己清楚,他的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郁霁川的新娘,怎么会是阮南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