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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从沈家丫鬟和管家的供词里,我才知道。
我被沉江的那天晚上,沈家并没有挂白布,反倒点上了红灯笼。
楚家送过来的彩礼把前院都堆满了。
沈芙穿着我的嫁衣,在铜镜子前面转了好几个圈。
丫鬟们围着她一顿夸。
“小姐真好看呀,比那个假小姐有福气多啦。”
沈芙抿着嘴唇笑了笑,手指头摸过嫁衣上面的金线。
“这布料本来是她挑的,眼光倒还是不错的。”
卢氏站在门外面,听见这句话,脸上露出来一点不忍心。
“阿芙,你姐姐刚刚才下了水,今晚你就试穿嫁衣,是不是太......”
沈芙脸上的笑容没了。
“娘是不是又心疼她了?”
“这些年她住我的院子,戴我的发簪,受我爹**疼爱,连怀澈哥哥也差点成了她的。现在我只是拿回来,娘就觉得我不懂事了吗?”
卢氏被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沈秉川从外面走进来,脸色黑黑的。
“行了。”
“今晚楚家摆酒,是给城里的老爷们看的。照微的事,谁也不准再提。”
沈芙很听话地答应了一声。
“爹,姐姐的箱子已经全都搬到我的院子里来了。只是有个带香味的盒子不见了。”
沈秉川停下脚步。
“哪一个盒子?”
“就是姐姐平时藏得最紧的那个。”
沈秉川的神色变了一下。
我在沈家的这几年,从来不让任何人碰那个盒子。
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
只是以前我能帮沈家画图纸,算开船的路子,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在我成了一个死人,那个盒子却偏偏不见了。
沈秉川安静了一会儿,吩咐管家:“去她的院子里搜一搜。”
管家很快就回来了,手里面捧着几张破掉的图纸。
“老爷,只找到了这些。”
沈秉川拿过来一看,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几张是西边闸门的旧图纸。
图上用红笔圈出了几个暗洞,还标了沈家私人仓库的地方。
沈芙不懂修河的事,只觉得那张图纸又脏又旧。
“爹,这是什么?”
沈秉川没有回答她。
他快步走到灯火旁边,把图纸给点着了。
火光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的。
卢氏被吓了一大跳:“老爷?”
沈秉川压低声音说:“照微这些年,恐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沈芙脸上终于露出来一点点慌乱。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死了才最好。”
沈秉川把烧完的灰给捏碎,眼神慢慢变得狠毒起来。
“要是没死的话,就让她再死上一回。”
楚家的后堂里,也正热闹。
这是后来酒席上的客人亲口说的。
楚怀澈被一群老爷们围着敬酒。
**楚延昌管着江陵的运货船好多年了,在本地说话算数得很。
现在沈楚两家结了亲,城里的有钱人自然争着来巴结他们。
有人笑着开口问:“听说今天拿去祭河的那个,本来是楚公子的没过门的媳妇呀?”
楚怀澈停下酒杯。
旁边有人来打圆场:“算什么未婚妻,不过是个顶着名头占位子的养女罢了。楚公子选个好对象,也是有道理的。”
楚怀澈放下杯子,淡淡地说:“大家说话小心点。”
“照微虽然不是沈家亲生的,到底也和我认识多年。今天她为了江陵城下河,我会记她一份功劳。”
大家听了都连忙夸他心肠好。
他脸上却没什么高兴的样子。
有人说,提起木笼子沉进水底下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抖了一下。
沈芙端着醒酒的汤走进来,声音柔柔地叫他。
“怀澈哥哥。”
他的神色软了下来。
沈芙把汤递了过去,小声说:“姐姐临走前那句话,是不是在怨我呀?”
楚怀澈冷笑了一下。
“她就是习惯了搞这些骗人的把戏。”
“明天要是水退下去了,就证明她死得很有价值。水要是不退的话,也只能怪她的命不够硬。”
话刚说完,外面响起一阵吓人的雷声。
紧接着,有个男仆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公子,不好了呀!”
“西边的闸门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