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身上没有烟味，不抖腿，不外放短视频。坐着，突然觉得安心。”
“手伸过去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但你没躲。”
她抬头看我，眼睛很平静。
“所以谢你没躲。”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客气”太奇怪，“没事”太敷衍。
“下次想碰的时候，”我说，“醒着碰就行。”
她愣住了。
然后笑了。
三年了，我第一次看到赵晚棠笑。
第二天见客户。
义乌一家做日用品出口的工厂，想做品牌升级，找我们公司出方案。
赵晚棠负责视觉部分，我负责整体策划和提案。
到了工厂，对方市场部来了三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孙。
寒暄完坐下，孙总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赵晚棠一眼。
“你们中恒广告，派了两个人来？”
语气里带着点轻视。
“够了。”我说。
孙总笑了笑没接话，示意开始。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屏。
这份方案我做了两周，从品牌定位到视觉体系到传播节奏，做了六十页PPT。
说实话，比这个项目值的钱多花了三倍精力。但我做东西不喜欢糊弄。
讲到第三页，孙总打断我。
“小程是吧，你们方案太理想化了。我们做出口的，品牌那套对我们没用。”
我合上电脑。
“孙总，您之前找过几家公司？”
他愣了一下。“三家。”
“都不满意。”
“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想要的不是品牌升级，您想要的是内销渠道。”
他表情变了。
“出口红利收窄，利润率连续两年下降。您找广告公司不是为了做品牌，是想通过品牌打开国内电商市场。”
“但你不好意思直接说，因为你怕广告公司把预算往高了报。”
孙总盯着我看了五秒。
“你做过功课。”
“做功课是基本的。”我重新打开电脑，“您看这部分——”
我跳到**十二页。
那是一份完整的国内电商渠道切入方案，包括抖音、小红书、拼多多三个平台的差异化策略。
孙总往前凑了凑身子。
旁边两个下属对视一眼。
赵晚棠坐在我右边，安静地打开了她的平板。
等我讲完策略部分，她接过去。
“视觉部分我来说。”
她的声音不大，但稳。
平板上的设计稿一张划过——品牌标志、产品包装、电商详情页、短视频封面模板。
每一张都精致得不像小广告公司能出的东西。
孙总看了十分钟，一句话没打断。
讲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方案我留着，三天内给你们答复。”
出了工厂大门，赵晚棠走在我旁边。
“你什么时候做的电商那部分？方案里没有。”
“昨晚加的。”
“昨晚？你不是七点半才吃的饭？”
“吃完回去做的，搞到两点。”
她脚步停了一下。
“你对这种小项目，用得着这么上心？”
我看着她。
“不是对项目上心，是不想让你白跑一趟。”
她没说话，转头看向马路对面。
耳朵尖红了一块。
回上海的**上，她没睡。
但坐得很近，胳膊偶尔碰到我的。
不避开。
我也不避开。
手机震动，工作群消息。
许嘉明在群里@我：“程砚，义乌那个项目谈得怎么样？周一开会汇报哈。”
许嘉明，我们组另一个项目经理。
比我早来半年，长得体面，西装永远烫得笔挺。
公司里人缘极好，跟老板走得近，客户也喜欢他。
唯一的问题——活儿是别人干的，功劳是他领的。
我在公司一年半，被他截了三个项目的成果。
第一次我当没看见，第二次我选择沉默，第三次我想明白了：不是我大度，是我不在乎。
在这家公司上班，对我来说本就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不是生存手段。
我回了句：“谈得还行，周一说。”
赵晚棠凑过来看了一眼我手机屏幕。
“许嘉明？”
“嗯。”
“小心他。”
就三个字，她又转回去看窗外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
“你吃过他的亏？”
她没回头，声音淡的。
“半年前瑞丰地产那个案子，视觉方案是我做的。最后汇报的时候，他把我的名字从方案里**。”
“你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