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拿底稿出来，等于公开跟周宸和林婉清撕破脸。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
然后打开手机，把底稿文件夹翻出来，发给了方总监。
赌就赌了。
反正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等消息的那一周，我继续摆摊。
没什么别的办法，总得吃饭。
第三天中午，那个白衬衫男又出现了。
这回他没买东西，就站在我摊位对面的奶茶店门口喝东西，偶尔往我这边看一眼。
我受不了了，冲他喊了一句。
“看什么看？要买东西就过来！”
他端着杯子走过来。
“你这儿有充电宝吗？”
“没有。手机壳要不要？”
“不要。”
“那你站这儿干嘛？”
他低头看我。
“等人。”
“等谁？”
“等你心情好一点再跟你说话。”
我噎住了。
他坐在我旁边的花坛沿上，安安静静地喝他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有个人坐在旁边，我居然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我问。
“裴时。”
“裴时？哪个裴？哪个时？”
“裴——上面非下面衣。时——时间的时。”
裴。
我想起和盛文化的老板姓裴。
“你跟和盛文化什么关系？”
他转头看我。
“怎么了？”
“那个公司老板姓裴。”
“姓裴的人很多。”
他站起来，把空杯子扔进垃圾桶。
“你如果在这附近碰到什么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接过来一看——上面只有一个手机号码和一个名字：裴时。
没有公司名，没有职位。
“你做什么工作的？”我追问。
“投资。”
“投什么？”
“投有意思的人。”
他冲我点了下头，走了。
我低头看着名片，翻来覆去地看。
投资？
穿白衬衫的投资人？
长得那么好看的投资人？
还天天出现在我摆摊的这条街上的投资人？
要么他是骗子，要么——
我摇摇头，把名片塞进口袋。
下午五点多，阿苗突然发来消息。
棠子，出事了，你快看周宸朋友圈。
我点开。
周宸的最新一条：
有些人离开了平台就什么都不是，还想靠偷资料博上位，提醒某些公司别被骗了。
配图是一张聊天截图。
截图上是一段话，大意是：“和盛文化在对接一个前启航员工提供的所谓原创底稿。”
信息来源不明。
但显然有人把我提交底稿的事情泄露了。
评论区已经有人在问：“是不是那个姜棠？”
我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愤怒。
他不仅偷了我的方案，现在还要反过来说是我偷的？
我拨通了方总监的电话。
“方总监，周宸朋友圈那条您看到了吗？”
那边顿了一下。
“看到了。”
“底稿的创建时间、修改记录都在，比启航提交的方案早了整整两个月。如果需要我可以做公证。”
方总监沉默了几秒。
“姜棠，你先别急。这件事我们内部会处理，你等消息。”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浑身发冷。
我知道这是关键节点。
如果和盛信我，我就翻身了。
如果不信——我在这行就彻底完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通电话叫醒。
陌生号码。
“喂？”
“姜棠吗？我是和盛文化的方总监。”
我一下清醒了。
“方总监——”
“结果出来了。”
我屏住呼吸。
“你的底稿创建时间确实比启航的方案提交时间早两个月，文档元数据、版本记录都对得上。”
我的心脏砰砰跳。
“我们法务也做了初步判断。这件事不影响你的入职。”
“那——”
“你下周一来报到。正式的offer上午会发到你邮箱。”
我差点跳起来。
“谢谢方总监！”
“不用谢，凭本事吃饭。”
挂了电话，我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和盛文化。
正式入职。
内容策划岗。
薪资比我在启航高了百分之四十。
我握着手机笑出声来，然后哭了。
擦干眼泪，我给阿苗发了消息：我进和盛了。
阿苗秒回：啊啊啊啊！！！太好了棠子！
我又打开跟裴时的对话框。
犹豫了一下。
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