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问你是谁,为什么拿归云楼的**?”
她看向我,像被我欺负得无路可退。
“姐姐,你还没告诉他吗?我现在替归云楼出菜,食谱由我保管。你离开后,楼里总要有人撑着。”
祁闻舟的脸沉下去。
“归云楼的方子,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拿?”
姜若棠眼圈发酸,立刻去扯他的袖子。
“闻舟哥,是你亲口给我的。你说姐姐手艺老了,心也偏了,守着旧东西不肯教人。”
祁闻舟甩开她。
“我不会这么说。”
我笑了。
这句话,他从前说过三次。
第一次在后厨,姜若棠把我熬了四个时辰的汤端去贵客席,他说我何必和小姑娘计较。
第二次在家宴,她把安安锁在柴房,他说安安太野,吓吓就懂规矩。
第三次在昨日,他砸了我的手,说我挡了归云楼的新路。
姜若棠把食谱匣放到桌上,手按在锁扣上。
“姐姐,你要离开可以。**不能带走。闻舟哥如今受伤,我得替他守着楼里。”
“你守得住吗?”我问。
她扬了扬下巴。
“明晚城中厨会,归云楼要呈新席。没有我,你以为谁还能上灶?”
祁闻舟看着我。
我把离契收回匣中。
“那就让她上。”
第二日,祁母带人堵在阁楼门口。
她嫌这里腌臜,帕子一直捂着鼻子。
“沈拂夏,你闹脾气也要有个度。闻舟刚醒,你不回去伺候,反倒躲在这种地方丢祁家的脸。”
安安刚换好衣裳,背着书袋出来。
祁母扫了他一眼。
“这孩子也该回祖宅学规矩。跟着你,只会学得尖酸。”
安安咬着嘴唇不说话。
祁闻舟从楼梯下冲上来,额上的布带被汗浸湿。
“娘,别吓安安。”
祁母一愣。
她这些年最会拿儿子压我,没想到今日儿子先挡在我前面。
“闻舟,你脑子糊涂,娘不怪你。这个女人拿离契威胁你,肯定是要分铺子。姜姑娘昨晚哭了一夜,厨会也没歇着。人家才是真替你着想。”
祁闻舟回头看我。
“你要归云楼?”
我说:“我要安安。我要我自己的东西。”
祁母嗤了一声。
“你自己的东西?你嫁进祁家,吃祁家的米,住祁家的屋,连你手里的刀都是祁家买的。”
我把安安的书袋带子理平。
“那把刀,是我爹留给我的。”
祁母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稳住。
“少拿死人说事。今晚厨会,你要真有本事,就去露一手。若你比不过姜姑娘,就老老实实回来做你的祁家妇。”
安安小声说:“我娘不去。”
祁母抬手要指他。
祁闻舟握住她的手腕。
“娘,别碰他。”
楼下传来掌柜钱叔的声音。
“夫人,厨会的帖子送来了,归云楼只认祁家主厨和沈师傅旧印。”
祁母的帕子掉在地上。
姜若棠在楼梯口低下头,眼里藏不住急。
厨会设在望春园,半城有名的酒楼都来了。
姜若棠站在归云楼席位前,身边围着祁家的伙计和几位常客。她把我的青布围裙换成绣金围裙,连刀架都摆得像戏台。
我牵着安安进去时,有人认出我。
“那不是祁夫人吗?听说她早不上灶了。”
“姜姑娘才是归云楼的新脸面。她那道雪盏鱼羹,上月让严老爷连夸三声。”
祁闻舟跟在我后面,听见这些话,脚步慢了半拍。
姜若棠端着一只白瓷盅过来。
“姐姐,你也来了。闻舟哥身体不好,你别再拿离契刺激他。今晚要是出了差错,归云楼丢的是祁家的脸。”
我看向她端的盅。
“雪盏鱼羹?”
她笑了。
“你教过我一点。我改得更清亮。”
我没说话。
那道羹最怕多一味白胡椒,多了会发苦。姜若棠从来分不清雨前胡椒和晒后胡椒,她只会背我写在纸上的半截方子。
评席开始后,第一盅送到严老爷面前。
他尝了一口,眉头就拧起。
姜若棠急忙说:“严老爷,是今日鱼不够鲜。后厨的人办事不仔细。”
后厨小徒阿满涨红了脸。
“姜姑娘,鱼是你亲自挑的。”
“闭嘴。”祁母在旁边呵斥,“你一个小徒懂什么?”
严老爷放下勺。
“这不是鱼的问题。胡椒下错了,汤底也浅。归云楼若只剩这个本事,明年不用递帖子了。”
姜若棠脸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