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一条消息。
陈小曼:“听说你今天在动员会上怼了鼎盛的人?清河,你可别犯傻啊,赵家在这个县城是什么分量你又不是知道。”
我没回。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一个陌生号码。
“宋清河是吧?管好你的嘴。”
没有落款,没有前后文。
我截了图,存进文件夹。
证据要一点一点攒。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趟“一间书店”。
推门进去,铃铛响了一声。
里面只有老板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在写东西。
“随便看。”他说,头也没抬。
我在书架之间转了一圈。店不大,选品挺有意思。社科、历史、非虚构,几乎没有畅销榜上那些东西。
我拿了一本县志站到柜台前。
“这本多少钱?”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
“不卖的,参考书。不过可以在店里看。”
我在旁边坐下翻了起来。
县志里有一章写的是青河县的食品加工产业。九十年代末到零几年,是这个县的黄金时期。几十家小作坊升级成了规模企业,带动了整个县的就业。后来一场食品安全整顿,倒了一大半。
包括我爸的厂子。
“你是老街上的?”
他突然开口。
“对,47号。”
“宋家。”他点了点头,“**以前开厂子的那个。”
我合上书看他。
“你认识我爸?”
“不认识。但这条街上的老人会聊起他。说他做生意实在,产品质量好,可惜了。”
“你在这里开了多久了?”
“两年。”
“书店在这种县城能活下去?”
他笑了一下。
“活不下去。月租便宜,亏一点当交房租。反正我不靠这个。”
“那你靠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没回答。
“你昨天在动员会上说的那些数据,我听说了。”
“消息挺快。”
“县城嘛。”他把笔记本合上,“你查到的那些东西,如果需要更深一层的信息,我可能帮得上忙。”
我盯着他。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在写一本书。”他说,“关于中国基层的土地利益链条。青河县是我的样本之一。”
“你是记者?”
“曾经是。”
他递了一张名片。
陆衍。独立撰稿人。
“我手上有一些关于鼎盛地产和本地政商关系的资料。”他说,“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我把名片收好。
“明天下午,这里?”
“可以。”
我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陆衍,你在这条街开了两年书店,就没被拆迁的人找过麻烦?”
“找过。”他靠着椅背,“我的书店是租的,房东还没签约。他们暂时动不了我。”
“那你的房东是谁?”
“刘德春。”
刘叔。
晚上七点,手机响了。
我**声音带着颤。
“清河,你赶紧回来。咱家门面房的卷帘门被人泼了红油漆。”
我从外面赶回来的时候,红油漆从卷帘门顶淌到底,在地上汇成一滩。
旁边围了几个邻居,远看着,没人上前。
“报警了没?”
“报了,说派人来看。”
二十分钟后,一个辅警骑着电动车来了。
拍了两张照,问了问情况。
“有监控吗?”
“街上那个探头半年前就坏了。”我妈说。
辅警为难地摸了摸头。
“那……先这样吧,回头有消息通知你们。”
他走了以后,邻居们一个一个也散了。走之前看我**眼神里,有同情,也有庆幸——泼的不是自己家。
我蹲下来看那些油漆。
红色,刺目,像某种宣告。
“妈,你先进去。明天我找人把门刷了。”
“清河……”
“没事。我说过,我心里有数。”
她进去了。
我站在门口抽了根烟。
手机亮了,陆衍发来消息。
“看到了。你没事吧?”
“你怎么知道?”
“这条街藏不住事。”
“我没事。”
“明天的事照旧?”
“照旧。”
我把烟摁灭,掏出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赵总,我是宋清河。”
对面顿了一下。
“哦,宋家丫头。什么事?”
“我家门面房今天被泼了漆,您知道吧?”
“这……我不清楚啊,可能是小混干的。县城这种事不少。”
“赵总,我没打算把这件事闹大。但我想跟您见一面,聊聊补偿的事。”
他沉默了几秒。
“行。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好。”
我挂了电话。
你以为我怕了。
很好。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