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负二层**的灯管白得发冷，光打在灰色水泥地面上泛着一层青调。
沈栀走在前面，平底鞋踩出来的声音很轻，
她的拇指摩挲着保时捷遥控钥匙上盾徽的凸起纹路。
拐过第三排车位。
保时捷卡宴停在专属车位上。
暗夜蓝车漆在灯管下压着一层深沉的光泽，22寸轮*的铝合金辐条干干净净，
碳纤维套件从前唇包裹到侧裙再延伸到尾部扩散器，整台车贴着地面趴着。
陆风：(≖ᴗ≖)
Tur*o GT。
这个版本落地少说一百八十万，选装加上去能逼近两百万。
他绕着车走了第一圈，目测漆面状态，没看到明显的划痕和补漆痕迹。
第二圈蹲下去，手机灯光打在底盘上扫了一遍，护板完整，
排气管口没有异常积碳，悬挂部件没有渗油。
第三圈掀开引擎盖，4.0T V8的机舱干净得不合理，发动机罩上连一滴油渍都没有。
“保养记录在手套箱里。”
沈栀站在车尾，两手交叠搁在身前，珍珠吊坠在领口的阴影里一闪。
陆风拉开副驾车门翻出保养手册，一页一页地看。
4S店全程记录，每五千公里一次小保养，
三万公里刚做完大保，工时单和配件清单都夹在里面。
“公里数呢？”
“三万两千。”
陆风关上保养手册插回手套箱，绕到车头合上引擎盖。
“沈姐，实话跟你说。”
沈栀的肩膀收了一下。
“车况确实好，保养记录完整，公里数也不高，这些都是加分项。”
“但是。”
陆风靠在卡宴的前翼子板旁边，两手揣兜。
“现在高端车租赁市场冷了不少，金主们都在缩减开支，卡宴Tur*o GT这个版本太小众了，愿意花高价钱租一台SUV的客户，我得花时间去找。”
沈栀的嘴唇抿了抿。
“找到客户之前的空置期，保险停车折旧全是硬成本。”
陆风：(¬‿¬)
嘴上压价，脑子里的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沈栀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几秒。
“那你能给多少？”
“两万八。”
沈栀的手指攥住了钥匙链的尾端，金属环嵌进指缝里。
“陆先生，我跟你交个底。”
她的声音沉了半寸。
“我每个月房贷一万六，物业费两千，瑶瑶大学的学费加生活费，一个月五千。”
她的拇指在钥匙盾徽上来回刮了两下。
“卡宴的保险下个月到期，续保要三万多。”
陆风没出声。
“陆先生，能不能给高一点？”
一个三十七岁的女人把自己的窘迫摊到明面上来给你看，那个弯度里全是不得已。
沈栀：(ᗒᗩᗕ)
陆风看着她。
大概五秒。
“两万九。”
沈栀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了，再往上没法跟成本账交代。”
**通风管道的嗡嗡声填满了接下来的十秒。
沈栀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好。”
她的眼眶在灯管的白光下泛了一层水亮，鼻翼吸了一下，忍住了。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收这台车。”
沈栀把钥匙递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陆风的掌心，凉的。
“你不知道我之前联系了多少人，要么报价一万五觉得我好糊弄，要么就是……”
话断在中间。
“就是什么？”
沈栀的手收回去，把裙角的针织面料拧了一下。
“上一个来看车的男人，进门坐了五分钟，问我晚上有没有空，说可以把价格谈得好听一点。”
陆风：(ꐦ°᷄д°᷅)
他的下颌线紧了一下，牙齿在口腔里磨了磨。
“什么人？”
“不认识，网上约的。”
沈栀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手指还在裙角上使劲，针织面料被拧出一个小旋涡，
“后来我直接让他走了，他在电梯口还回过头来说了一句，想清楚了再联系我。”
“以后这种人不用客气。”
“我知道。”
沈栀松开裙角，把皱了的面料抚平。
她抬头看着陆风，珍珠耳钉在**日光灯下晃了一下，折出一点碎光。
“陆先生，你不一样。”
陆风：(ᗒᗜᗕ)
“内饰还没验完。”陆风拍了拍卡宴的车顶，“坐进去看看？”
沈栀的睫毛眨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