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包括书架上那摞笔记——全是他整理的，用荧光笔标出了他觉得重要的段落。
他这个人，失忆以后变得面目全非。
以前的陆衍，是全专业公认的冷面**。
不跟人社交、不参加活动、永远独来独往。
唯一的爱好就是在每次**之后，用比我高零点五分的成绩，精准地恶心我。
失忆以后的他呢？
会做饭、会撒娇、会在我加班到凌晨的时候靠在沙发上等我，困得头一点一点的，还嘴硬说没睡着。
我曾经以为这是失忆带来的性格变化。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也许这些东西一直都在他身体里，只是以前他选择藏起来。
而失忆以后，他没有了那个要藏起来的理由。
那个理由叫什么？
叫我们是死对头，所以不能心软。
我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门锁响了。
我猛地站起来。
门开了。
不是陆衍。
是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人。
她看到我，愣了两秒。
“你还在这里？”
我不认识她。
但她手上拿着这间公寓的钥匙。
“你是谁？”
她歪了一下头，笑了。
“我叫白舒然。陆衍大学同学。”
“陆衍的同学我都认识，没听过你。”
“是吗？”她走进来，换了一双拖鞋。
拖鞋是新的。
粉色。
我住了三年，这个鞋柜里从来没有粉色的拖鞋。
“陆衍让我来拿他落下的文件。”她在客厅里四处看了看，目光落在我半收好的行李箱上，“你是他之前那个——哦，骗他说是女朋友的那个？”
我收回了打算跟她好好说话的念头。
“文件在哪里我不知道。你可以找完就走。”
“不急。”她坐到沙发上，翘起了腿。“我好奇问一下，你骗他三年，就不心虚吗？”
“不心虚。”
“那他现在不理你了，你不难受吗？”
“不难受。”
“那你收拾行李箱的手怎么在抖？”
我低头。
手确实在抖。
白舒然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补口红，漫不经心地说：
“我跟陆衍是高中同学。大学他转学走了，我们才断了联系。他失忆这三年，我***。现在回来了，正好他也想起来了。”
“所以呢？”
“所以——”她合上镜子，“你趁他失忆占的位置，该还了。”
她站起来，走进书房，很快找到了那份文件。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对了，陆衍让我转告你。他说，这三年的账，他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我站在原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着耳膜。
一笔一笔算清楚。
行。
那我也想知道，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第五章 遗忘的细节
我没有按陆衍说的月底搬走。
不是赖着不走，是因为第二天公司出了状况，我忙到没空管这件事。
我在一家投资公司做分析师，说起来也是陆衍介绍的——当然，是失忆后的陆衍。
那时候他觉得我是他女朋友，又觉得我太辛苦，非要帮我找一份离家近的工作。
他用自己的人脉帮我拿到了面试机会。
进去以后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
但外人不知道。
外人只知道“苏晚是陆衍的女朋友，靠关系进来的”。
以前有他在，没人敢当面说。
现在他恢复记忆了。
消息传得比光速还快。
早会上，组长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苏晚，恒宇那个项目的尽调报告你做到哪了？”
“初稿完成了，今天提交。”
“嗯。”他推了推眼镜，“提交之前让周赫再过一遍。”
周赫是今年刚来的实习生。
让实习生审我的报告。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林可端着餐盘坐到我旁边。
“姐，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说。”
“今天早上行政部那边传，说陆总打了电话过来，让公司重新审核你的入职流程。”
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审核什么？”
“就是……看你当时的面试评分、入职材料有没有问题。”
他真的要算账。
而且是从根刨起。
我放下筷子。
“我当时面试评分多少？”
林可愣了一下。
“九十二分。全组最高。”
“那有什么好审的？”
“话是这么说，但……”林可为难地看着我，“人家毕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