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抬头看佣人。
“厨师换人了?”
佣人低着头绞围裙,过了一会儿才说:“没换人。只是小姐您的一日三餐,从五年前起就一直是先生亲手做的。”
“我们连放几克盐都不知道。”
这话像撬开了什么口子,佣人开始说以前的事。
他每天五点起床备菜。周末提前腌好肉酱。出差前一晚把冰箱塞满,连她爱喝的燕麦奶都按日期贴了标签。
他记得她不吃芹菜,讨厌洋葱碎,连煎蛋火候都要卡在七分。
哪怕人在千里之外,一天至少三个电话打回来,问她睡了没,药吃了没,空调温度对不对。
江念卿听着听着,手慢慢松开了叉子。
她低头看盘子里冷掉的三明治,咖啡表面浮着一层凝固的奶皮。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桌面上,也照到她忽然发红的眼角。
陆衍舟离家的第五天。
江念卿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不是出差,不是负气出门散心。
他是真的走了。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三秒,点开他的名字,拨了出去。
露台上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凉意。夕阳沉进远山,余晖一点点褪色。
她盯着天光消失的方向。
无人接听。
第二通,忙音。
第三通,无人应答。
她攥着手机转身,想给他的亲戚打电话问问。
但忽然想起——他没有父母。奶奶三年前走了。葬礼那天她在他身边,他全程没掉一滴泪,只是把骨灰盒抱得很紧。
她翻通讯录,手指划过一行行名字,停了又动,动了又停。
她连他大学室友叫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公司里跟谁走得最近。
不知道他有没有朋友。
她推开了陆衍舟的房间。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她脚步顿住。
这间屋子她来得不多,但记得很清楚:浅灰墙面,原木地板,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把椅子。他喜欢干净,也习惯空旷。
可现在——
衣帽架上挂满亮片裙和丝绒外套。梳妆台堆着十几支口红和好几个限量手袋。床头柜上摊着一条没开封的丝质睡裙。
整间房像被另一个人入侵了。
“谁让动这屋里的东西?”
她声音不高,门口扫地的佣人立刻放下拖把站住。
话音没落,楼梯拐角传来脚步声。
沈彦辰抱着一大束红玫瑰走上来,花瓣沾着水珠,在暮色里泛着光。
“念卿,我刚从楼顶花园剪的,今年第一批开的,香气特别浓——”
他笑着走近,看清她脸色,笑容一僵。
“怎么了?”
“墨深。”她盯着他,“这屋里原来的东西呢?”
他愣了一下,语气轻松。
“那些旧家具?我看风格太素了,跟整栋房子不搭,就让管家清出去了。”
他往前递花:“不喜欢?我让人重新布置。”
她没接。
“你住进来了?”
他眼皮跳了一下,视线垂下去,声音忽然低了。
“我知道这是你和陆先生的家。我只是暂住,不该越界。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现在就搬。”
嗓音微微发颤。
江念卿没说话,只看着他。
他等了几秒,偷偷抬眼看她神情,却发现她目光飘向屋内,皱着眉,像根本没听见他说什么。
他咬住下唇。
陆衍舟走了五天,她连他微信都没有回一句。
自己刚回国不到两天,她亲自开车去接机,亲手铺好客房,连枕头套都换成了他习惯的亚麻质地。
凭什么?
他吸了口气,嗓子更哑了。
“都是因为我。不是我回来,你不会跟他吵架,他也不会——”
“和你没关系。”她语气冷了,“是他自己想不通。”
“想不通?”沈彦辰忽然笑了一声,眼尾发红,“你告诉我,他哪回生病你不守着?哪回出差你不推掉行程赶回去?他胃疼,你半夜煮粥送过去。”
他声音卡了一下,才接着说:“我打听你的消息,问了一圈人,得到的回答全是——**在陪陆先生养病,**刚带陆先生做完体检,**又飞国外陪陆衍舟复查。”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为什么娶他,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
他猛地抬头,泪在眼眶里转,没掉下来。
“因为……我?”
她没回答。
风从露台掠过,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
当晚江念卿让管家在露台安排了烛光晚餐。
银器擦得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