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着几点油星，米饭里掺着沙子。
我吃得很快。
老张在我旁边，一边吃，一边看手机里女儿的照片。
“我女儿，今年考上大学了，厉害吧。”他把手机递给我看。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很甜。
“就是学费贵，我得多干点。”
他的话音刚落，王大龙的咆哮声就响彻工地。
“都**是猪吗！吃饭这么慢！二十分钟了！”
他一脚踹翻了一个工人的饭盒，饭菜洒了一地。
“王伟！所有超过二十分钟的，一人扣三十！”
王伟拿着他的小本子，挨个看时间。
老张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揣进兜里，三两口扒完剩下的饭。
但已经晚了。
“张全顺，”王伟走到他面前，在本子上画了一笔，“三十。”
老张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看着他佝偻下去的背影，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同情，在法律面前是最无用的情绪。
我需要的是证据，是能把他这种人一锤定音的，冰冷的证据。
晚上回到宿舍，我照例记录。
7月13日。
非法克扣工资，事由：迟到。对象：xxx。金额：50。录音：0713_deduction1.mp3。
非法克扣工资，事由：超时吃饭。对象：张全顺等十五人。金额：30/人。视频：0713_***ch.mp4。
安全生产违规，视频：0713_safety.mp4。
我将所有文件，通过网络上传到云盘。
做完这一切，我躺在床上，能听到老张压抑的叹气声。
还有其他铺位上传来的，对王大龙的低声咒骂。
他们都以为，只能忍。
他们不知道，每一句咒骂，每一次叹息，都在为我未来的行动，添砖加瓦。
一个星期后，王大龙的剥削变本加厉。
他想出了新的名目。
“鞋上带泥进生活区，扣二十。”
“宿舍卫生不达标，全员扣三十。”
“看我的时候眼神不对，扣五十。”
最后一条，是他指着一个刚来的小伙子说的。
那个小伙子因为多看了他一眼，就被扣了五十。
整个工地，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家干活更卖力了，话却更少了。
只有我和以前一样，沉默，准时，高效。
王伟似乎盯上了我，总想找我的茬。
但他找不到。
我从不迟到，吃饭从不超过十五分钟，上厕所永远在五分钟内解决。
我像一台精准的机器，严格执行他制定的所有不合理的规则。
我的顺从，让王伟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非常不爽。
这天下午，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我正在搅拌水泥，他突然走过来，脚下一滑，“哎哟”一声，他手里的一杯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我放在一旁的手机上。
“不好意思啊，”他嘴上说着抱歉，眼睛里却全是得意的笑，“手滑了。”
他断定，这个年纪的学生，手机里肯定有很多重要的东西。
弄坏了，我一定会急，会发怒。
只要我情绪失控，他就有无数个理由扣我的钱。
周围的工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老张的眼神里带着担忧。
我拿起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我按了按开机键，毫无反应。
王伟的笑容更大了。
“你看这事闹的，要不……我赔你五十块？”
他用一种羞辱性的语气说。
我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他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我把手机，扔进了旁边正在搅拌的水泥里。
02
水泥搅拌机发出轰鸣。
灰色的泥浆瞬间吞没了黑色的手机外壳。
王伟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工友们也都愣住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你……你干什么！”王伟的音调都变了。
“坏了。”
我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一个破手机，不至于吧？”他有点慌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预想的是我大吵大闹，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扣钱、罚款，甚至动手。
但他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
“没关系。”我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反正里面的东西，都有备份。”
王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或许听不懂“备份”的技术细节，但他听懂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