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柜上什么都没有,原来摆着她的老花镜,全不见了。
衣柜门敞开着一条缝,里面空了大半。
房间里干净得,好像从未有人住过。
我退出来,手脚有些发麻。
走到餐桌旁,才看见防蝇罩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嘉欣,妈回去了。饭在桌上,趁热吃。照顾好畅畅,别惦记。妈留。”
字很少。
我捏着那张纸条,耳朵里嗡嗡作响。
钥匙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陈煜祺回来了。
他一边低头换鞋,一边随口问:“妈呢?饭好了吧。”
他走进来,看到我站在餐桌前,手里拿着纸条。
他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敞开的客卧门。
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滞。
然后,是一种混合着如释重负和些许不自然的复杂神色。
他走过来,看了看纸条,没接。
“走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怎么回事?”
我的声音有点抖。
陈煜祺避开我的目光,走到餐桌旁坐下,掀开一个防蝇罩。
“没什么。”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就是跟她谈了谈。”
“谈了谈?”
我觉得血往头上涌。
“谈什么能让她当天就收拾东西走人?”
陈煜祺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
“你嚷什么?”
“我没嚷!我问你跟她谈了什么!”
他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这房子小,住久了不方便。”
“畅畅也上***了,没那么需要人时刻看着。”
“她老家不是还有爸吗?老两口分开这么久也不好。”
“再说,生活习惯总有不同,时间长了,难免有摩擦。”
他说得条理清晰。
“我跟她说,再这样住下去,咱们这小家,怕是也难安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别处。
“话可能说重了点,但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我看着他翕动的嘴唇。
“什么叫难安宁?”
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
陈煜祺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烦躁。
“就是字面意思!”
“我每天下班回来,看着这也不顺眼,那也别扭,心里憋得慌!”
“这日子过着没劲!”
他声音提高了些。
“我直说吧,贾嘉欣,**要是再这么住下去……”
他顿住,看了我两秒。
“这日子没法过,不如离了清静。”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了。
我站在原地,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忽然重得拿不住。
“所以你就用离婚逼她走?”
我的声音轻得像飘。
陈煜祺没否认。
他拿起筷子,又去夹那块凉透的鱼。
“我也不想这样。”
“可她得明白,这是咱们的家。”
“我总得为咱们这个家考虑。”
他说着我们的家,语气那么理所当然。
我看着他咀嚼食物的侧脸,忽然觉得一阵反胃。
他赶走了我的母亲。
用离婚做威胁。
而此刻,他坐在母亲留下的饭菜前,平静地吃着。
畅畅的房间里传出翻身的声音。
陈煜祺也听到了,他停下动作,压低了些声音。
“行了,事已至此。”
“妈也是明白人,自己走了,对大家都好。”
“以后周末有空,带畅畅回去看看就是了。”
他说得那么轻松。
我慢慢折起那张纸条,把它紧紧攥在手心。
“畅畅问起外婆,我怎么答?”
我听见自己问。
陈煜祺想了想。
“就说外婆想外公了,回老家住段时间。”
“孩子嘛,过几天就忘了。”
他说完,端起碗,开始大口吃饭。
我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回客厅。
客卧的门还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我靠在墙壁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涌上来。
客厅里,传来陈煜祺收拾碗筷的声音。
一切如常。
只是这个家,好像从今天起,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消息。
“大小姐,董事长问您,三年的体验期结束了,什么时候回集团主持新药研发董事会?”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复。
我把手机翻了过去,扣在地板上。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很怪异。
陈煜祺似乎觉得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