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攥紧了那件小毛衣。
“妈,您别多想,这就是您的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只是笑笑,没接话。
夜里,我醒了一次。
卧室里黑沉沉的,只有陈煜祺均匀的呼吸声。
我轻轻起身,想去看看孩子有没有踢被子。
路过客卧门口,里面静悄悄的。
正要走开,却听到一丝极其压抑的闷闷的声音。
从客用卫生间那个方向传来。
我屏住呼吸,悄悄走过去。
是母亲。
她在咳嗽。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用什么东西捂着嘴。
断断续续,听得人揪心。
她怕吵醒我们。
我抬起手,想敲门。
手悬在门板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我知道,我一旦敲了,她会更窘迫。
里面的咳嗽声停了。
传来水龙头打开又关上的细响。
过了一会儿,灯灭了。
母亲走出来,动作很轻。
她朝客卧走去,背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单薄。
主卧的方向传来动静。
陈煜祺大概是被那细微的声响弄醒了。
我听见他翻身的窸窣声,还有一声不太耐烦的长长的叹息。
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
我慢慢走回卧室,在床边坐下。
第二天是周一。
陈煜祺起得比平时早一些,脸色也恢复了寻常。
吃早饭时他还夸了句母亲腌的小菜爽口。
母亲笑了笑,没说什么,只是不停地给畅畅剥鸡蛋。
白天照常上班。
下午快下班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煜祺发来的消息,说晚上不回来吃了,部门聚餐。
我回了个好。
回到家,母亲已经接回了畅畅,正在厨房忙碌。
晚饭就我和母亲带着孩子吃。
快九点的时候,陈煜祺回来了。
身上带着点酒气,脸色微红。
他换了鞋,走过来揉了揉畅畅的脑袋,坐在沙发上。
母亲起身去给他倒水。
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陈煜祺瞥了一眼屏幕,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声音不自觉地提高。
“喂?美婷啊。”
电话那头的声音娇脆得很。
“想来市里发展?好事啊!”
陈煜祺笑得眼睛弯起来。
“住哪儿?这还用问吗?当然住哥这儿!”
他说得斩钉截铁。
“房间都是现成的,让你嫂子给你收拾得妥妥当当。”
“来了哥罩你,工作哥也能帮你问问。”
“啥时候来?周末?行啊,没问题!”
母亲端着水杯走过来,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陈煜祺只是抬手随意挥了挥,目光仍专注在电话上。
“嗯,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又笑着应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向我。
“美婷这周末过来。”
他语气随意。
“她一个人在外面住我也不放心,先在咱们这儿落脚。”
我没说话。
他脸上那种对妹妹自然而然的庇护和热情,像一根极细的针,扎了我一下。
我想起昨晚他站在灶台前,手指敲着台面。
想起母亲在卫生间压抑的咳嗽声,和他那一声不耐烦的叹息。
母亲已经默默地走回畅畅身边,继续低头摆弄那些彩色的积木。
她垂着眼,侧脸平静。
只是搭积木的手指,稍稍停顿了那么一瞬。
周二,周三,日子水一样流过。
陈煜祺似乎忘了周日晚上那点不快,对母亲恢复了往常的客气。
母亲也更小心了,做事更加滴水不漏。
她话变得更少,常常一个人坐在客卧的窗边发呆。
手里有时拿着那件织好的小毛衣,反复摩挲。
周四晚上,陈煜祺有应酬,回来得晚。
周五,我照常上班。
中午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在家呢?”
“嗯,在呢。”
她声音听起来有点疲。
“畅畅早上有点咳,我给他炖了点梨水。”
“严重吗?”
“不用,就咳了两声。”
下午的工作格外冗长,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匆匆往家赶。
钥匙**锁孔,转动。
门开了。
屋里很安静,没有往常炒菜的滋啦声。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用防蝇罩仔细地罩着。
都是我爱吃的。
碗筷已经摆好,三副。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妈?”
没人应。
我推开客卧的门。
床铺整理得干干净净,被子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
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