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将军临死前,给了我一两银子。”
年轻兵愣住:“什么?”
我看向陆沉舟手里的碎银:“他说,买我去引开追兵送死。”
陆沉舟握着碎银的手停了一下。
年轻兵骂:“胡说!将军不是这种人!”
我问:“那他是哪种人?”
“将军守北境,杀敌无数!”
“他也让一个救过他的敛尸女去喂狼。”
年轻兵抬手要打我。
陆沉舟把他拦下。
“傅怀铮亲口说的?”
“嗯。”
“沈小姐呢?”
“她嫌我手脏,让我别站她面前。”
周围安静了一瞬。
有个老兵低声骂了句脏话,又立刻闭嘴。
陆沉舟把碎银递到我面前:“这银子,为什么在谷里?”
我看着那点血。
“我还给他们了。”
年轻兵怒道:“所以狼是你引来的?”
我说:“路是我带的,狼不是我养的。”
“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害死将军!”
我看着他腰间的干粮袋:“你们靖北军吃的粮,是黑水河运来的吧?”
他一怔。
我说:“那年运粮马车碾死我弟,车夫说军粮误不得。你们将军当时路过,问都没问。”
年轻兵张嘴想骂,老兵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闭嘴。”
陆沉舟看我:“你叫什么?”
“阿照。”
“姓什么?”
“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没有姓。”
他把碎银放到我掌心。
“跟我回营。”
我笑了:“要砍头?”
“要问清楚。”
“问清楚之后呢?”
陆沉舟看向谷里:“若你说的是实话,这一两银子不是你的罪证。”
年轻兵急了:“副将!”
陆沉舟转头:“那是傅怀铮的耻辱。”
我握住碎银。
雪水把血泡软,黏在掌纹里。
我跟他们走出谷口时,远处火光又起。
陆沉舟脸色变了。
老兵低声道:“京里沈家的人也到了。”
我抬眼。
一辆雕花马车停在风雪外。
车帘掀开,走下来一个衣着贵重的妇人。
她看见陆沉舟手里的半截刀,又看见我。
“谁是阿照?”
没人答。
妇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刀背刮骨。
“就是你,把我女儿带进了狼谷?”
沈夫人姓柳,京里人叫她柳夫人。
她的鞋踩在雪上,身后四个婆子立刻铺毡子,生怕她沾半点泥。
我站在血雪里,脚边是靖北军的火把灰。
柳夫人看我第一眼,先捂住鼻子。
“果然是收尸的味道。”
我说:“夫人来得晚了,尸已经不全。”
她身后的婆子怒斥:“大胆!”
柳夫人抬手,那婆子立刻闭嘴。
她盯着我:“我女儿临死前,可曾哭?”
我说:“哭了。”
“可曾求你?”
“求了。”
“你救她了吗?”
“没有。”
柳夫人忽然笑了。
她走近两步,身边丫鬟急忙扶她,像怕地上的血扑上去咬人。
“好,好得很。”
陆沉舟挡在我前面:“夫人,此事还未查清。”
柳夫人看都不看他:“陆副将,我女儿死在北境,你们靖北军有守护不力之罪。如今凶手就在眼前,你还要护着?”
陆沉舟说:“她也受了重伤,是她救了将军和沈小姐在先。”
柳夫人终于看他。
“救了?救了人再害死,就不算害?”
年轻兵忍不住道:“夫人,将军身上的伤很重,若不是她背出来,将军早死在雪坡下。”
柳夫人扫过去:“你叫什么?”
年轻兵立刻僵住。
老兵把他往后拉:“他不懂事。”
柳夫人笑意更深:“记下。回京后,我问问傅家,靖北军是不是都学会替贱民说话了。”
年轻兵咬着牙不吭声。
我从陆沉舟身后走出来。
“夫人不用为难他们。”
柳夫人看我:“你倒有胆。”
“敛尸的见死人多,胆子便大些。”
“那你可知道,沈家要一个人死,不比踩死蚂蚁难。”
我点头:“知道。”
“跪下。”
我没动。
婆子冲上来踢我的膝弯。
我腰上有伤,避得慢,膝盖砸进雪里。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