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她一扯,险些摔倒。
一头灰狼试探着扑上来,被他一刀砍中前腿。
血味更重。
狼群躁动起来。
我把碎银重新捡起,擦掉雪,扔到沈棠宁怀里。
“我只收定钱。”
沈棠宁接住那块银子,手背被血污弄脏,立刻崩溃地往衣服上蹭。
“你救我!我错了!姑娘,求你救我!”
她终于叫我姑娘。
可惜太晚。
我站起身,把身后石缝里藏着的一捆烂兽皮扯出来,往谷口一抛。
兽皮上涂了腐血。
狼群猛地分出几只冲过去,又很快回头。
傅怀铮看明白了。
“你早知道这里有狼。”
“嗯。”
“你故意把我们带进来。”
“嗯。”
沈棠宁抱着他的腰:“傅怀铮,杀了她!先杀了她!”
傅怀铮抬头盯着我:“你若现在救我,我可饶你不死。”
我蹲下,看着他:“将军,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想活着出去求你饶命?”
他握刀的手顿了一下。
我扒开左臂的布条。
刚才背他滚下雪坡时,追兵的箭擦过我的胳膊,伤口不深,血流得慢。
可我的腰上还有一道刀口。
是沈棠宁醒来后挣扎时,用簪子划的。
她怕我碰她。
她不知道那一下正好划开旧伤。
我把布条重新系好。
傅怀铮终于换了口气:“你受伤了。你也走不了多远。我们可以一起活。”
我说:“我跟死人待久了,知道有些人活着比死了脏。”
沈棠宁哭得嗓子哑了:“我不想死,我不要被狼吃。”
我看着她。
她的狐裘是上好的白狐皮,边关一张完整狐皮,够三户人过冬。
她穿着它嫌我的手脏。
一头狼扑了上去。
傅怀铮一刀挡住,身子被撞得跪下。
沈棠宁跌坐在雪地里,手脚并用往后爬。
她爬到我方才扔回去的碎银旁,像抓救命符一样抓起来。
“姑娘,我把银子还你,你带我走,好不好?”
我拿起一块石头,压住被风吹起的衣角。
“这银子已经买过命了。”
“买谁的?”
“你们的。”
狼群扑上去时,傅怀铮喊了我的名字。
他不知道我的名字。
所以他喊的是:“敛尸女!”
我应了一声。
“在呢。”
沈棠宁最后喊出来的话,断在狼牙里。
我听了片刻,觉得吵,便沿着石梁往外走。
雪很大,很快会把谷里的血盖住。
等明日天晴,我再回来收尸。
收尸是我的活。
给钱就收。
不给钱,也收。
谁让我心软呢。
我没能等到第二日天晴。
半夜里,谷口来了人。
不是追兵。
是靖北军。
他们举着火把,铁甲在雪里撞出硬响。
我躲在石梁后的裂缝里,怀里揣着那一两碎银,腰上的血已经冻住。
领头的人叫陆沉舟,是傅怀铮的副将。
我认得他。
三个月前,黑水河边,他让士兵给冻死的孩子盖过草席。
边关做过一件人事的人不多,所以我记得。
陆沉舟看见谷里的残骨,脸色难看得像吞了生肉。
一个兵颤声道:“副将,是将军的刀。”
陆沉舟捡起半截刀,又看见雪地里那只被咬烂的白狐袖。
“沈家小姐也在。”
另一个兵骂:“谁干的?追兵?”
陆沉舟没说话。
他蹲下,在雪里扒出一块带血的碎银。
我摸向怀里。
空了。
方才爬裂缝时掉了。
陆沉舟盯着那银子看了很久。
“出来。”
我没动。
他拔刀,刀尖指向石梁:“我数三声。”
我从裂缝里爬出来,脚踩到雪上时,伤口又裂了。
几个兵立刻围住我。
“是个女人。”
“手上全是血。”
“敛尸的吧。”
陆沉舟看着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说:“等天亮收尸。”
一个年轻兵冲上来要抓我:“将军死了,你还敢说收尸!”
我避不开,被他一把扣住肩膀。
他手劲大,疼得我差点跪下。
陆沉舟喝住他:“放手。”
年轻兵不服:“副将,她肯定知道什么!”
我说:“知道。”
所有人看向我。
陆沉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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