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陈静蹲下身，抱住两个孩子。
冰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裂痕。
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又摸了摸女儿的辫子。
眼圈，红了。
周明凯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他以为，他抓住了陈静的软肋。
“静静，你看，孩子们不能没有妈妈。”
“我们……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跟我回家吧。”
他走上前，想去拉陈静的手。
陈静却抱着孩子，站了起来，躲开了。
她看着周明凯，眼神里的那一点温情，再次被冰封。
“周明凯。”
“你不用带孩子来演戏。”
“孩子是我的，我比谁都爱他们。”
“抚养权，必须归我。”
周明凯的脸色一僵。
“静静，你非要这么绝情吗？”
“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吗？”
“十年啊！我们十年的感情啊！”
“你就一点都不在乎吗？”
他开始打感情牌。
说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说起他怎么追的她。
说起他们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看电影。
说起求婚时，他许下的诺言。
他说得声情并茂，眼泪都流了下来。
如果是一个不知情的局外人，一定会被他感动。
可陈静，只是静静地听着。
脸上，没有一点波澜。
等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
“周明凯。”
“你说的这些，我都记得。”
“我还记得，我们结婚第一年，我过生日，想买一条三百块的裙子，你陪我逛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没舍得买。”
“你当时说，刚结婚，要省着点花。”
“我相信了。”
“我还记得，儿子出生那年，我想请个月嫂，你说**可以照顾，请月嫂浪费钱。”
“结果，**在我月子里，天天给我吃白水煮面条，说这样下奶。”
“我也信了。”
“我还记得，女儿上***，我想给她报个好一点的私立，一年学费三万。你跟**商量，**说，女孩子家，读那么好干什么，随便找个公立的就行了。”
“你回来，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也……认了。”
陈静的声音很轻，很慢。
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
周明凯的脸色，随着她的讲述，一点点变得惨白。
这些事，他都忘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放在心上。
陈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本子。
一个很厚的，牛皮封面的本子。
她翻开本子。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触目惊心的力量。
“这是我记的账。”
“从我们结婚第二个月开始。”
“2014年3月5日，买菜，15.7元。”
“2014年3月10日，交电费，128元。”
“2016年8月20日，儿子奶粉，两罐，560元。”
“2019年9月1日，女儿学费，4500元。”
“……”
她一页一页地翻。
一条一条地念。
每一笔，都是她亲手花出去的钱。
每一笔，都记录了这个家的运转。
也记录了周明凯和他们一家的缺席。
周明凯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他看着那个账本，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他从来不知道，陈静有记账的习惯。
更不知道，她把这十年，记得这么清楚。
陈静念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周明凯的头，垂得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才合上账本。
“周明凯。”
“这十年，我在这个家里的总支出，是七十三万四千六百二十一块五毛。”
“这还只是有票据**的。”
“那些零碎的，记不清的，我都没算。”
“这些钱，全是我一个人的工资。”
“我的工资，不高，一个月也就八千多。”
“为了撑起这个家，我下了班还要去做兼职。”
“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周明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他说不出话。
一个字都说不出。
陈静把账本，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现在，你还觉得，是我绝情吗？”
“你还觉得，是我在算计吗？”
“你还觉得，我们之间，有感情可言吗？”
她站起身，把孩子交给旁边一直沉默的我。
“小希，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