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们就这么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南边，影子在地板上转了一个角度。
墙上那面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踩在心尖上。
“韵姐。”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不怕张叔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
“怕。”她的声音很轻，“每天都怕。可是怕就不做了吗？怕就……不想了吗？”
“我已经忍了很久了，许逸。”
“从你搬来的第一天，我就开始忍。”
“你叫我韵姐的时候，你坐在我家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你帮我端菜的时候，你在公交车上站在我身后的时候——我都在忍。我不想忍了。忍了太久了。”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看着我。
“你怕不怕？”她问。
“怕什么？”
“怕被你张叔发现。怕被人说闲话。怕以后没办法收场。”
我想了想。
“怕。”我说，“但我更怕你难过。”
她又哭了。
这一次没有声音，只是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我把她重新抱进怀里，脸颊贴着她的头发。
手机响了。
是张叔的铃声。我们同时僵住了。
沈韵从我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了两下，拿起手机。
“喂，老公。”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平静，像刚才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女人不是她。
我看着她在电话里和张叔说话，语气轻柔，笑容得体，眼角还挂着一滴没擦干净的泪痕。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清清楚楚，像一幅油画，美得不真实。
“嗯，在小逸这边呢……对，过来给他送早饭……嗯，你放心……好，早点回来……拜拜。”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手机，低着头，不说话。
“张叔说什么？”我问。
“他说后天一早回来。”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让我注意身体。”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转身看着我。
“许逸。”
“嗯。”
“你怕不怕？”她又问了一遍。
“不怕。”
“真的？”
“真的。”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然后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我。
这一次，她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没有停下来。
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我的脖子，把嘴唇贴了上来。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是带着温度的、用力的、几乎是把所有的克制和委屈都揉碎在一起的吻。
我回应了她。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
而隔壁那扇门，还关着。
下午的时候，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
她靠在我肩膀上，腿蜷在沙发上，脚丫露在外面。
她的脚很白，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很淡很淡的透明甲油，在光线下折射出微微的光泽。
她注意到我在看她的脚，把脚往里缩了缩。
“看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
“韵姐。”
“嗯。”
“上次你说的那双凉鞋，带过来了吗？”
她的脚趾蜷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触动了。
“没有。”她说，“放在那边柜子里。”
“下次带来。”
“为什么要带来？”她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想看。”
她没有回答，但我感觉到她靠在我肩膀上的脸烫了起来。
电影放了一半，她的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是**妈打来的，说车票已经买好了，周三下午到。
“妈，你来住多久？”她问。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她嗯嗯地应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挂了电话，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怎么了？”我问。
“我妈说她要住到月底。”她揉了揉太阳穴，“她说她跟我爸彻底闹翻了，不想回去了。”
“那也挺好，陪陪你。”
“你不懂。”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我妈来了，我们就不方便了。”
“不方便什么？”
她用膝盖顶了我一下，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你说呢？”
我笑了，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那还有五天。”
“五天。”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下去，像是在算一笔账。
电影继续放，里面的男女主角在某个浪漫的场景里拥抱，接吻，配乐很柔，灯光很暖。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影的声音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许逸。”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晚上……别走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搂着她的手臂。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