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偶尔。”他说,“频率不高,但今天额度用在你身上了。”
江砚宁说:“看来我今天运气还不错。”
陆妄辞把笔放下,目光落在桌角的纸袋上。浅棕色的纸袋,袋口折得很整齐,上面没有字,也没有logo。
“这是什么?”
“之前答应你的。”江砚宁把纸袋推过去,“杯子。”
陆妄辞伸手把纸袋拿过来,没打开,手指在纸袋边缘敲了两下。
那天晚上之后他就没提过这个杯子的事,毕竟他发烧的时候,什么不要脸的话都敢说,清醒之后想起来多少有点不太光彩。
江砚宁也没提过,他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翻篇了,谁都不提,就当没发生过。
没想到她还记得。
“真给我?”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
“当然。”
“行,”他笑了一下,笑意从眼角漫出来,调侃了一句,“挟恩图报的战利品,我收下了。”
事说完了,杯子送到了,人也该走了,江砚宁站起来。
“那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你忙。”
陆妄辞没听她的,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等电梯的时候,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电梯井里传来的嗡嗡声。
“对了,”江砚宁忽然想起什么,“他要是做错了什么——”
“我知道,”陆妄辞接得快,“你上次说过,别欺负他。”
“我不是说这个。”
“那说什么?”陆妄辞偏头看她,等着下文。
“我是说,”江砚宁说,“他要是做错了什么,你该说就说,不用客气。”
“那可不一定,”陆妄辞手插在裤袋里,语气懒洋洋的,“万一他干得特别好,我舍不得让你带走怎么办?”
“那你多给他发点工资。”她说。
陆妄辞痛快道:“行,我给他发双倍。”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走了。”江砚宁说了一声,走进去。
陆妄辞站在门外,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挡了一下电梯门,怕它突然关上。
“路上慢点。”他说。
“好。”
江砚宁按下楼层键。电梯门开始合拢,金属门板一点一点地收窄,把她和他的视线隔开。
陆妄辞在电梯口站了两秒,转身往回走。
走廊比刚才安静了一些。
回到办公室走了几步,余光扫到办公桌的地毯上,一个手机,屏幕朝下,静悄悄地躺在深色的地毯上。
——他什么时候掉的?
弯腰捡起来,正好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妈,那个杯子是要送给我爸吗?]
陆妄辞的手指顿了一下,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妈?我爸?这谁啊?
说的什么东西?
他手指摁在手机屏幕上,手机震了一下。
——指纹验证失败。
不是他的手机,是江砚宁的。
她……有孩子了?
陆妄辞第一次见到江砚宁的时候,是在程越组的局上。
那年他二十岁,正是哪儿热闹往哪儿钻的年纪,程越在群里喊了一声,他二话没说就去了。
包厢里人不少,他和季敛窝在角落里玩三国杀,牌桌上杀得昏天黑地,嘴上也没闲着,你来我往地互相拆台。
季敛说他耍赖,他说季敛脑子不好使,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吵得旁边的谢昭直揉太阳穴。
程越从门口进来的时候,他从角落里抬起眼,本来是想说一句“你怎么才来”——然后话就卡在嗓子眼里了。
程越旁边站着一个姑娘。
短头发,刚过下巴的长度,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短袖,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夏天傍晚从海边吹过来的风。
看起来年纪不大,但站在那群人中间,姿态很自然,不怯也不冲,温温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