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平转身就跑,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身后很快传来刘福海尖厉的怒喝。
“小**,给咱家站住!”
沈平头也不回,脚下蹬着青石路,整个人贴着墙根往前窜。
站住是不可能站住的。
他咬着牙,心里疯狂吐槽。
冷宫地方偏僻,院墙破旧,岔路却不少。
沈平对这里不算熟,但这具身体原本就在冷宫跑腿,残留的记忆在这个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前面是一条窄巷。
左边通往废弃柴房,右边绕到后苑荒地。
沈平脚步一拐,直接钻进左边。
刘福海追到巷口,阴着脸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还想躲?”
他脚下一踏,整个人速度猛地拔高,暗青色袍角在夜色里一晃,眨眼间就逼近了沈平身后。
沈平听见风声,头皮当场一麻。
他想都没想,身体往旁边一滚。
轰的一声。
刘福海一掌拍在墙上,那面年久失修的灰墙当场裂开,碎砖和灰尘哗啦啦往下掉。
沈平滚得满身都是土,抬头看了一眼,差点骂出声。
这要是拍在他身上,恐怕拼都不好拼。
沈平钻进废弃柴房,反手抓起一捆枯枝往身后砸去。
枯枝散了一地,挡不住刘福海半步。
刘福海一脚踢开木门,整扇门板当场飞了出去,擦着沈平的肩膀砸在墙上。
沈平吓得背后发凉。
他以前在会所躲叔叔都没这么刺激。
那顶多是被罚款。
这个是真要命。
柴房后头有个破洞,原本是冷宫杂役偷懒钻来钻去的小道。
沈平身形不算壮,猫腰一钻,直接从洞里挤了出去。
刘福海追到墙边,见那洞又窄又矮。
下一刻,他抬掌拍下。
轰!
半堵墙被他硬生生拍碎。
沈平刚从另一边爬起来,听见身后动静,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哥们。
你拆迁队出身啊?
他顾不上身上的擦伤,沿着荒草疯长的小路一路狂奔。
好在这里的环境像一座废弃迷宫,墙影交错,枯树枝杈横在路上,稍不注意就能绊人一跤。
沈平专挑窄路钻,专往破院子里绕。
刘福海修为更高,可他身形不够灵活,总会被破门、断墙、耽误一瞬。
就这一瞬,足够沈平再续一口气。
“小**,你跑不掉!”
刘福海的声音越来越近。
沈平喘得胸口发疼,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火。
前方是一处废弃院落,院门早没了,只剩两根歪斜的门柱。
沈平刚冲进去,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湿滑青苔,整个人猛地一歪。
刘福海抓住机会,阴笑一声。
“死!”
一掌隔空拍来。
沈平只觉得背后像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中,整个人往前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
他撞在枯树根旁,嘴里当场喷出一口血。
沈平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全是嗡嗡声。
这一刻,他甚至有点后悔。
早知道刚才就不弹那一下了。
英雄救美是爽。
可英雄血条太短,是真的容易暴毙。
沈平咬着牙,手指抓进泥土里,硬是让自己没有昏过去。
后背**辣地疼,每吸一口气,胸腔里都像有针在扎。
沈平眼角忽然扫到枯树后面。
那里有一口废井。
井口被半块石板遮着,周围长满荒草,要不是他趴在地上,根本看不见。
沈平心里一动。
这地方他有印象。
冷宫里早年废掉的枯井,据说还死过人。
现在没空讲究**,能活就行。
沈平拖着重伤的身体往旁边一滚,整个人从石板缝里硬挤了下去。
上方,刘福海一掌拍碎枯树。
“人呢?”
他站在院中,阴沉着脸扫视四周。
废院里荒草摇晃,破墙后面还有几条岔路。
枯井底下,沈平蜷缩在角落里,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刘福海在外面搜了好一阵,沈平听着头顶的脚步声来回走动,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只要刘福海往井里看一眼,他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偏偏远处这时传来宫女惊慌的喊声。
“刘总管!”
“贵妃娘娘腿疼得厉害,您快回来看看啊!”
刘福海脸色阴晴不定,狠狠看了一眼四周。
若是贵妃娘娘真出了大事,他一个冷宫总管可担不起。
“小**,算你命大。”
刘福海咬牙切齿地丢下一句,终于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
沈平缩在井底,一动也不敢动。
另一边。
西苑内一片混乱。
刘贵妃跪在青石地上,被两个宫女手忙脚乱地扶起来,脸上的妆容乱了几分。
膝盖疼得厉害,腿弯处更像是被**着,连站稳都困难。
这对她来说,比疼更难受的是丢脸。
刘贵妃猛地甩开宫女的手,忍着痛走上前。
萧宁儿淡淡看她,“贵妃行如此大礼,本宫受了。”
刘贵妃脸色瞬间扭曲。
啪的一声。
抬手狠狠扇在萧宁儿脸上。
萧宁儿被打得偏过头去,散乱的发丝垂下,脸侧很快浮起一道鲜红的巴掌印。
刘贵妃喘着气,眼里满是怨毒。
“你还以为自己是皇后?”
萧宁儿慢慢转回脸,嘴角被打破了一点,却没有开口求饶。
她只是看着刘贵妃。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刘贵妃还想再抬手,腿弯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差点摔倒。
“娘娘!”
两个宫女赶紧扶住她。
刘福海匆匆赶回时,看见的就是刘贵妃疼得站不稳的模样。
他心里一沉,连忙弯腰道:“娘娘,奴才无能,让那小**跑了。”
“废物!”
刘贵妃咬牙骂了一句,却疼得没力气继续发作。
她死死盯着萧宁儿,声音发狠。
“回宫,给我找太医过来!耽误了侍奉陛下,我扒了你的皮!”
刘福海立刻低头,“奴才明白。”
不多时,当值太医被紧急召唤。
刘贵妃坐在榻上,脸色难看得吓人。
太医诊了许久,额头上都冒了汗。
“娘娘腿部经脉受损,近日需静养,切不可再劳累走动。”
刘贵妃声音发冷,“多久能好?”
太医低着头,小心翼翼道:“少则十日,多则半月。”
屋里一下静了。
刘贵妃今晚本该去侍寝,如今可是泡汤了。
她抓起手边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萧宁儿!”
“明日一早,派人去冷宫。”
“本宫要让她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枯井里。
沈平一直躲到深夜。
外面彻底没了动静,这才扶着井壁,慢慢站了起来。
刚一动,后背的伤就疼得他眼前发黑。
沈平咬住牙,硬是没让自己倒下。
“刘福海是吧。”
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掌我记住了。”
枯井不算深,但井壁湿滑。
平时几步就能翻出去的高度,如今像爬一座山。
等他终于爬出井口,整个人已经被冷汗浸透。
沈平避开巡夜的小太监,沿着偏僻小路往西苑摸去。
他不知道萧宁儿怎么样了。
那女人嘴硬得很,又刚被刘贵妃当众羞辱,谁知道会不会出事。
沈平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缓一口气。
后背的伤牵着胸口,疼得他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可他还是往西苑去。
不为别的。
萧宁儿现在不能出事,她要是死了。
上哪里再找个,上线高,身材好,还口嫌体正直的高冷御姐?
西苑院门半掩着,沈平轻轻推开门,院子里安静得很。
“娘娘?”
没人回应。
沈平心头一沉,伸手推开门。
屋内昏暗,萧宁儿披头散发,已经挂在了房梁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