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血压再量一次。”
吴姐已经伸手去拿袖带。
韩越看向他。
“你怀疑不是头外伤？”
林远看着床上的苏晚晴，没有立刻下诊断。
他说：
“先把血压量准。”
吴姐把第一只袖带解下来。
苏晚晴的手臂肿得厉害，袖带边缘勒出一道浅印。她没有喊疼，只是皱着眉，把脸偏向另一边。
吴姐换了一只更合适的袖带。
“手别动。”
苏晚晴点了一下头。
点得很慢。
旁边床的家属还在喊护士，说老人胸口闷。护士站电话响了两遍，没人来得及接。抢救区没有真正安静的时候，所有声音都挤在一起，像一锅一直没关火的水。
吴姐把苏晚晴的手臂放平，按下血压计。
袖带开始充气。
蒋旭站在警戒线边，手里还攥着苏晚晴的包。
“护士，她是不是太紧张了？她一疼就容易心慌。”
吴姐没回答。
数字跳出来。
**176/112。**
这一次，吴姐的手没有立刻从血压计上挪开。
她重新看了一遍屏幕。
韩越也走过来。
“多少？”
吴姐报了数：“176/112。”
蒋旭脸上的表情僵住。
“这么高？”
韩越低头看苏晚晴。
“以前量过这么高吗？”
蒋旭摇头，又马上补：“应该没有。她产检都是自己去的，有时候我上班……”
他说到后面，声音低下去。
苏晚晴闭着眼。
“我没事。”她说。
这三个字轻得像习惯。
吴姐看着她被戒指勒住的手指，终于把视线停住了。
那枚戒指卡在肿起来的皮肤里，边缘有一圈浅白的压痕。
吴姐抬头看林远。
林远已经走到床边。
他没有问“摔得重不重”。
也没有先看CT申请。
“苏晚晴。”
床上的女人睫毛动了一下。
林远俯身，声音不高。
“你刚才说眼前像下雪。是今天才有，还是之前也有？”
苏晚晴像是想了一会儿。
“这两天……偶尔。”
蒋旭站在旁边，皱眉。
“你没跟我说。”
苏晚晴没有看他。
“就一下。”她说，“我以为低血糖。”
林远继续问：“头疼呢？”
“这周都有点。”苏晚晴声音很轻，“今天比较厉害。”
“哪里疼？”
她抬手想按太阳穴。
手抬到一半，又垂下去。
“这里。”她闭着眼，“还有后面。”
林远看着她的手落回床单上。
“上腹部疼吗？胃口上面，或者右边肋骨下面。”
苏晚晴这次停得更久。
“有点顶。”
蒋旭立刻说：“她最近胃口不好，吃一点就说撑。”
林远没有看蒋旭。
“尿呢？今天**几次？”
苏晚晴嘴唇动了动。
“早上一次。”
“之后呢？”
她摇头。
“没怎么去。”
韩越站在旁边，表情已经变了。
林远又问：“脚什么时候开始肿得穿不进鞋？”
苏晚晴睁开眼，像是有点不好意思。
“这几天。”
“戒指呢？”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摘不下来了。”
“多久？”
“差不多一周吧。”她说，“孕晚期都这样。”
蒋旭也跟着点头。
“对，我们同事也这么说。她晚上脚肿，我还给她泡过脚。”
林远没有再追“摔倒”本身。
头痛和眼花不是今天才有，上腹顶痛、尿少、手肿也不是孤立的小毛病。再加上刚刚复测出的176/112，这些被“孕晚期没睡好低血糖胃口不好”拆开的东西，终于被放回了同一张床边。
他转头看蒋旭手里的包。
“产检本。”
蒋旭愣了一下，立刻低头拉包。
拉链被他拉得卡住。
他越急越打不开。
吴姐伸手帮他把包口撑开。
“慢点翻，别全倒出来。”
蒋旭还是把里面的东西翻乱了。
纸巾、钥匙、口红、***袋、孕妇饼干、小瓶护手霜，几样东西接连掉到椅子上。产检本夹在包底，蓝色封皮被压得有些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