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她把视线挪开。
“没事，坐一会儿就好。”
陆敏看着她的手。
“你这个戒指还摘不下来啊？”
苏晚晴低头。
无名指上的戒指卡在第二节下面，皮肤被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她试着转了一下，没转动。
“这几天都肿。”她说，“孕晚期嘛。”
陆敏皱眉：“要不你明天别来了？你都快生了。”
“还有几天交接完。”苏晚晴把桌上的印章收进盒子里，“我请假之后，你们更忙。”
她弯腰去穿鞋。
脚塞不进去。
她停了一秒，把鞋后跟踩下去，半踩着站起来。
头疼像一根线，从后脑勺绕到太阳穴，越收越紧。
陆敏还在旁边翻交接表。
“这个客户经理电话是哪个？”
苏晚晴看过去。
纸上的字忽然散开。
她听见自己的手机震了一下。
蒋旭发来消息。
我到门口了，不急，你慢慢下来。
她想回一个“马上”。
手指按到屏幕上，却没点准。
陆敏抬头：“晚晴？”
苏晚晴扶住桌沿。
“没事。”
这句话刚说完，胃里猛地翻上来。
她想往洗手间走。
第一步迈出去，鞋跟被踩歪，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陆敏伸手扶她。
“你别动，我叫人。”
苏晚晴想说不用。
可她眼前一下白了。
不是黑。
是白。
像有人把一整张纸盖到她眼前，灯光、桌子、同事的脸，全都被那片白吞掉。
她手里的交接表滑下去。
纸散了一地。
陆敏只听见“哗啦”一声。
苏晚晴往旁边倒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去扶肚子。
“晚晴！”
旁边两个同事同时冲过来。
一个人扶住苏晚晴的肩，一个人去挡桌角，可还是慢了半拍。苏晚晴额角擦过低柜边缘，发出很轻的一声闷响。
她没有完全昏过去。
人半跪半靠在陆敏怀里，脸色白得吓人。
“晚晴？能听见吗？”
苏晚晴睁着眼，目光却没有落点。
她嘴唇动了动。
“表……那个表……”
陆敏声音都变了。
“什么表啊，你别管表了！”
苏晚晴皱起眉，像被什么疼得厉害，下一秒偏头吐了出来。
周围一下乱了。
有人喊经理。
有人说别动她。
有人打120。
有人问：“她几个月了？”
陆敏蹲在地上，手发抖：“八个多月，三十五周吧，我不知道具体……”
苏晚晴的工牌翻在地上。
白色卡面上沾了一点水渍。
姓名那栏朝上。
苏晚晴。
银行门口，蒋旭刚把车停好。
他低头回工作消息，正要问她下来没有，就看见陆敏的电话打进来。
他接起。
那边只有一句话。
“蒋旭，你快进来，晚晴倒了。”
急诊抢救区门被推开时，吴姐先看见的是孕肚。
平车推得很快。
120医生一边走一边交接：“苏晚晴，女，三十一岁，孕三十五周加两天。单位突发剧烈头痛、呕吐，短暂意识不清，摔倒后额角擦伤。途中血压高，一百六十多一百多。无明显**流血，未破水，胎动她自己说不清。”
吴姐把监护夹上。
“苏晚晴，能听见吗？”
床上的女人眼睛半睁，眉头紧紧皱着。
“头疼……”
声音很轻。
吴姐看了眼额角擦伤。
不深，但已经渗血。
她把血压袖带绑上，袖带充气时，苏晚晴的手露在被子外面。手背肿得发亮，戒指勒在指根。
吴姐扫了一眼，没多停。
旁边床还在叫她。
急诊从来不缺看起来都很危险的人。
韩越从抢救室另一头走过来。
“怎么摔的？”
120医生说：“单位里倒的。同事说先眼花，扶桌子没扶住。摔倒时碰到额角。上车后吐过一次。”
韩越弯腰看苏晚晴。
“头疼多久了？”
苏晚晴眼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