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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柔真的在小镇上留了下来。
她花高价包下了村口那家破旧的青年旅馆,每天跟在我的身后。
我去茶山采风,她就远远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大黑伞。
突然下起暴雨,她急忙冲过来把伞全部撑在我的头顶,自己大半个身子被雨水浇得湿透,却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我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径直走进了避雨的亭子,任由她在风雨里冻得瑟瑟发抖。
她上山试图帮我采摘高处的写生植物,结果不小心踩空摔断了腿,打着石膏也依旧拄着拐杖坐在我的小院外守着。
镇上的居民看她可怜,纷纷在背后议论,说这个大城市的女老板倒也是个痴情种。
连阿芷都有些动摇,私下里问我。
“时哥,她看起来真的快要病死了,你真的不打算给她一次机会吗?”
我正用温水清洗着画笔,闻言淡淡地笑了笑。
“阿芷,如果你曾经亲眼看着一个人,面无表情地把你推下万丈悬崖。”
“现在她在悬崖上给你扔了一根绳子,你会觉得她是在救你,还是觉得恶心?”
阿芷似懂非懂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小镇上突降暴雨,气温骤降。
白芷柔因为伤口感染引起了严重的高烧,整个人虚脱地倒在了我小院的门外。
她的额头滚烫,嘴里还一直呢喃着我的名字。
“阿时……冷……别丢下我……”
我站在二楼的窗前,冷眼看着路灯下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我没有开门,也没有走下去,只是冷静地用座机拨通了小镇急救中心的电话。
半小时后,救护车呼啸而来,将不省人事的白芷柔拉了上去。
第二天清晨,白芷柔挂着吊瓶,拄着拐杖,脸色惨白地从医院里跑了回来。
她以为昨晚是我打的急救电话,是因为我心里对她还有一丝余温。
她站在我院子的木栅栏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里却亮起了希冀的光。
“阿时……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你舍不得我死对不对?”
我推开二楼的窗户,平静地看着她。
拿出离婚协议附件,扔到她的脚下。
“白芷柔,我打急救电话,只是因为我不想有一具**死在我的家门口,嫌脏。”
“离婚冷静期,我已经给了你三年的时间,赶紧把它签了,然后滚回你的A市去。”
“别再用你自以为是的深情,来恶心我的余生了。”
白芷柔看着脚底下的离婚协议书,那双总是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火光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
她以为只要她不签,就永远还是我名义上的丈夫。
可她不知道,离婚程序已走完,签与不签已经不重要了。
我已不再是她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