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一，操作频率异常。第二，技术来源无法用常规教学路径解释。第三，若下次失败，医院如何向家属和监管部门交代？”
张振海端着保温瓶，瓶盖没拧开。
会议室里连空调声都显得扎耳。
陈明远合上文件夹，语气平淡却字字沉实：“调查出结果前，暂停林恒所有侵入性抢救操作。”
后排，林恒吸管顿在唇边，扯了扯嘴角：“陈处，这算医学版禁赛？有复活通道不？”
满室死寂，无人应声。
因为在场知道内情的人都清楚——这不是禁赛。
张振海五指骤然攥紧保温瓶。
“江哲。” 张振海沉声开口。
江哲立刻起身，走到投影仪前插上 U 盘，屏幕瞬间亮起。
“陈处，我带来完整操作复盘，请各位审阅。”
没有半句多余废话，直接调出救治时间线。
“昨晚21:47分，患者入院。G**评分6分，收缩压58，重度休克。”
画面切换。
“21:49，王全主任到场，判定常规术式无法建立操作视野。原话录音如下。”
投影里传出王全昨晚压着火的声音：“钢筋横在胸腔里，阻断钳下不去，操作面打不开。”
江哲继续翻页。
“21:51，张振海主任启动紧急避险，口头授权：所有人听林恒指挥。”
“护士长全程录像，时间戳精确到秒。21:52至22:03，王全主任在场提供影像判断，双路加压输血同步进行，我全程复述口令并录像。”
最后一页停住。
“22:03，患者血压回升至92/60，转入心胸外科手术室，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江哲关掉投影，转身看向陈明远。
“林恒不是绕开流程，是在流程抵达之前，把病人先拖住。”
会议室沉默下来。
林恒在后排小声嘀咕：“江博士今天像人形盾牌，还带防弹涂层。”
江哲坐回去，面无表情：“你再说一句，我把你病历里的错别字全标红发群里。”
林恒立刻闭嘴。
侧面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声响。
王全站起身，白大褂套在刷手服外面，扣子只扣了一颗。
“我补充一句。昨晚那个病人，如果不让林恒上，活不到手术室。”
陈明远看向他：“所以王主任认为，医院可以默认一个规培生继续这么做？”
“不能默认。”
王全摇头，回答得很快。
“必须有前提。危急，无替代方案，主任现场授权，专科在场，全程留痕。五条缺一不可。”
他稍作停顿，语声压低。
“但也不能因为他身份低，就把唯一能救人的手按住。”
陈明远沉默未语。
张振海猛地起身，保温瓶往桌上一墩，茶叶在水里翻了个滚。
“陈明远，我把话撂这儿。”
他没看林恒，只盯着对面审视的目光。
“以后凡是林恒参与特殊抢救，第一个签字的人是我张振海。他敢乱来，我第一个抽他。他能救人，我第一个授权。”
陈明远眉峰紧蹙：“你这是拿主任职务去赌。”
张振海嗤笑一声：“急诊科主任不赌病人活路，难道赌食堂***放不放姜？”
有人没忍住，肩膀抖了一下。
张振海脸上笑意瞬间敛尽。
“你要查流程，我不拦。可若非要在紧要关头，摁住一个能救命的人 ——”
他一字一顿，语气森然。
“真出了人命，你陈明远，自问能不能睡得安稳。”
会议室彻底安静。
陈明远静静盯着张振海数秒。
脑海里浮现电脑里那串缴费流水。从两千一到十五万七，笔笔款项，打款人全是林恒。
他微阖双目，再抬眼时，已然合上文件夹。
“我做决定。”
所有人看向他。
“第一，林恒不得单独进行高风险操作。第二，必须由张振海或相应专科主任现场授权。第三，全程录像，双人记录。**，调查继续，但暂不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