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我回到裴家时,房间已经空了。
衣柜、书桌、旧台灯,全没了。
只剩地上一只纸箱。
里面装着一张合照,还有一张泛黄的便签。
照片里,四个少年围着我。
背面是闻宴洲写的字。
以后我们给姐姐养老。
字很丑。
可我留了很多年。
门口传来脚步声。
祝明棠扶着墙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本旧黄历。
黄历边角磨得发黑,露出一页端午旧俗。
她指腹压在“旧绳压福”那几个字上,像怕别人看见,又很快合上。
“照眠姐,砚辞说我身体不好,这间房采光好,适合养病。”
我抬头。
“这是我的房间。”
她轻轻叹气。
“可是这里的一切,本来就是他们给你的呀。”
裴砚辞走进来。
他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
“搬去西侧佣人房。”
我看着他。
“佣人房?”
闻宴洲靠在门框上,神色不耐。
“不然呢?你现在看见明棠就失控,还想住主楼?”
顾怀璟走到我面前,从我手里抽走合照。
我以为他要还给我。
下一秒,他当着我的面,把照片撕成两半。
又撕成四半。
碎片落在地上。
他说:“温照眠,人要往前走。”
我盯着那些碎片。
胸口像被人按进水里。
裴砚辞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签了。”
我低头看。
温照眠自愿搬离主楼。
自愿不再以家人、姐姐、监护人身份对外自称。
承认多年照顾行为皆为个人投资,不构成亲情关系。
最后一行,像刀。
我抬头看他。
“你要我承认,我养你们,是为了投资?”
裴砚辞避开我的眼。
“这是最体面的处理方式。”
闻宴洲嗤笑。
“五千万已经打你卡里了,够你下半辈子花。”
我轻声问:“你觉得我养你,是为了钱?”
他沉默一瞬。
很快又冷下脸。
“不然呢?”
这三个字落下来,我忽然不疼了。
原来心被捅穿时,人是会麻的。
系统声音响起。
剩余时间:二十小时。
身份绑定即将剥离。
我握住笔。
纸页忽然发烫。
手腕上的黑线猛地绷紧,像有人在肉里拧了一把刀。
我疼得指尖发白。
蔺寒声拎着我的纸箱站在一旁。
他看见我手在抖,低声说:“眠眠,签了吧。大家都累。”
大家都累。
我点点头。
在协议最后写下名字。
温照眠。
最后一笔落下时,血从鼻腔滴下来,落在协议边缘。
祝明棠低呼一声。
“照眠姐,你别吓人。”
裴砚辞第一反应,是把协议抽走。
像怕我的血弄脏那几行字。
顾怀璟皱眉。
“又开始了?”
我用袖口擦掉血,把***推回桌上。
“钱你们留着。”
我抱起纸箱往外走。
走到门口,蔺寒声忽然叫住我。
“眠眠。”
我停住。
他沉默很久,说:“别恨我们。”
我没有回头。
“放心。”
“快了。”
他像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
快了。
再过二十小时,我连恨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