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祝明棠第二天进了医院。
我被拖到献血室门口时，身上还穿着昨晚那条脏裙子。
冷白灯照下来，我看见玻璃窗里的自己，脸白得不像活人。
裴砚辞站在门口，袖口挽到腕骨。
“明棠失血过多，你和她同血型。”
我后退一步。
“不行。”
闻宴洲一把推住我的肩。
我后背撞上墙，痛得差点喘不上气。
“她为了替你说话，伤口崩开。温照眠，你现在连一点血都舍不得？”
我攥住手腕。
那根黑线勒得皮肤发疼。
“我不能抽血。”
顾怀璟坐在病房里，正在给祝明棠喂水。
听见这句，他回头看我。
“每次明棠出事，你就开始说自己不行。”
他说：“温照眠，装病这一招，你用不腻吗？”
医生看了我一眼，低声劝：“裴总，这位小姐脸色确实很差，献血要慎重。”
裴砚辞没看医生。
他只看我。
“出了事我负责。”
我笑了一下。
他负责？
他拿什么负责我的命？
蔺寒声走过来，扣住我的手腕。
他掌心很热，力气却冷得吓人。
“眠眠，别闹。”
我看着他。
“你知道我不能抽。”
他眼神一颤。
他当然知道。
当年他被债主砍伤，大出血，是我给他输的血。
输完我在医院走廊晕倒，他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眠眠，以后我死也不会让你疼。
现在，他按着我。
“就这一次。”
我被推进献血室。
这是裴家的私人病区，医生开单，护士采血，没有人问这袋血最后会去哪里。
针头扎进血管时，我浑身一抖。
鲜红的血顺着管子流进血袋。
一袋。
两袋。
护士皱眉：“不能再抽了，她血压掉得太快。”
闻宴洲站在门口，声音冷硬。
“明棠还没醒。”
系统在脑海里尖锐报警。
生命线受损。
请立刻终止。
请立刻终止。
我想把手抽回来。
裴砚辞按住我的肩。
“温照眠，这是你欠她的。”
我闭上眼。
眼泪没有掉下来。
只是腕上黑线又断开一截。
抽完血，我刚站起来，就直接跪倒在地。
没有人扶我。
病房里传来祝明棠虚弱的声音。
“照眠姐呢？她是不是生我气了？”
四个男人立刻围过去。
闻宴洲低声哄她：“别管她，她身体好得很。”
顾怀璟说：“先喝水，她不会有事。”
蔺寒声站在门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到他还没来得及心软，祝明棠就咳了一声。
他立刻转身。
我扶着墙，一点点站起来。
针眼还在渗血。
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沾到那根快断的黑线。
走廊尽头，祝明棠隔着门缝看向我。
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很快又消失。
我扶着墙往外走。
系统声音低了下去。
剩余时间：三十小时。
目标信任继续下降。
我停在医院门口。
外面下着雨。
我没有伞。
也没有人来接我。
我不知道的是，那两袋从我身体里抽出去的血，最后一滴都没有进祝明棠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