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第三天，我回家拿黑曜的退役档案。
刚推开书房门，我就看见柜门开着。
我爸的旧警号、训练笔记、黑曜退役证书，全被翻了出来。
顾淮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档案袋。
我冷声问：“你在干什么？”
顾淮明显一慌。
“你怎么回来了？”
我伸手。
“给我。”
他把档案袋往身后藏。
“苏婉那边平台要补资料。”
“只要证明黑曜确实是退役警犬，她的账号就能保住。”
我看着他。
“她账号保不保得住，关我爸什么事？”
顾淮皱眉。
“姜眠，你别这么冷血，婉婉丈夫没了，事业也快没了。”
“她现在只有这个公益号能撑着。”
“黑曜本来就该由更能发挥它价值的人照顾，你把它留在家里，只是在困住它。”
我笑了。
“她没丈夫，所以偷我爸。”
“她没事业，所以偷黑曜。”
“顾淮，你管这叫公益？”
他脸色沉下来。
“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黑曜本来就是警犬，它的意义不是陪你在家里养老。”
“姜叔叔如果还活着，也会希望它继续发挥价值。”
我盯着他。
“我爸不会让你拿它吃人血馒头。”
顾淮脸色一变。
“姜眠！”
我打开手机录像。
镜头对准他手里的档案袋，对准桌上被翻乱的遗物。
顾淮怒了。
“你拍什么？”
“证据。”
“黑曜退役安置协议、医疗记录、领养手续都在我名下。”
“你私自拿走档案，涉嫌伪造材料。”
顾淮上前抢手机，我后退一步。
“你再碰我一下，我现在报警。”
他僵住。
半晌，他冷笑。
“婚礼还有半个月，你现在跟我算这个？”
“**已经把我当儿子了。”
“姜眠，你非要为了条狗，把两家人弄得这么难看？”
我拿起桌上的合照。
照片里，我爸穿着制服，黑曜蹲在他身边。
我站在一旁，顾淮扶着我的肩。
那时候，我以为他真懂我失去父亲后的痛。
我拿起剪刀，把顾淮那半边剪掉，扔进垃圾桶。
顾淮脸色铁青。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的家里，没有你的位置了。”
顾淮摔门离开。
十分钟后，苏婉发了视频。
她抱着黑曜那件警犬背心，眼泪往下掉。
“我从没想抢走什么，可有些人连烈士家属的一点念想都不肯留。”
评论区很快被带节奏。
姜眠也太狠了。
狗又不是私人物品，警犬是**培养的吧？
顾淮真的好难。
我没回复。
可半小时后，我妈给我打电话。
她声音发抖：“眠眠，怎么有人在骂我？”
我点开她的社交账号。
最新一条给我爸扫墓的视频下面，全是恶评。
你女儿霸占烈士遗犬，你还好意思装深情？
难怪女儿这么冷血，原来家教如此。
我妈在电话那边哭不出声。
我盯着屏幕，手指一点点收紧。
苏婉不只是要黑曜，她连我妈都不放过。
我打开退役工作犬管理平台，确认黑曜归属信息。
页面刷新出来那一刻，我的手停住。
黑曜状态显示：行为风险复评及安置变更申请审核中
申请人：苏婉。
证明人：顾淮。
申请理由：烈士遗属心理陪伴及公益宣传。
附件里，还有一张签名页。
放弃原安置权人：姜眠。
签名，竟然也是我的名字。
我盯着那个歪斜的签名，终于笑了。
顾淮不是借黑曜。
他是已经替我签字，把我爸最后的战友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