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伴哭得浑身发抖。
走到门口,才发现送来的粽子早就被踢到了一旁。
出了小区大门,老伴站在路边,捂面痛哭。
“**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小时候多懂事啊……发烧了还怕我担心,说妈妈我不难受……怎么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站在旁边,点了支烟,抽了一口。
“人心最容易变。”
老伴擦干眼泪:“那现在怎么办?”
我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小区,开口道:
“要不回去吧,再给**一次机会。”
“回去?可万一又……”
老伴话到嘴边停住了,我明白她的顾虑。
我没有多解释,只说道:
“事不过三,就再试最后一回。他要是还是这个态度,我们就去找书远。”
“书远……”老伴迟疑着,“万一他也不肯认我们怎么办?”
“去了才知道。”
老伴终于下定决心,朝我点了点头。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依旧不肯放行。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们:“刚才**监交代,你们下次过来要提前打电话。”
我和老伴对视一眼。
许久,她拨通儿子的电话。
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再打过去,总算接通了。
电话里环境嘈杂,儿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妈,怎么了?我和小雯在楼下同事家,有事回头再说。”
“我还有事,你先跟保安说一声,让我们进去。”
话音刚落,听筒里就换成了儿媳的声音,语气满是不耐:
“还有完没完?非要揪着这点事不放吗?你们那破病,吃药也是浪费钱,有那功夫不如早点回去歇着!”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老伴看向我,低声问:“还要进去吗?”
“去。”
我语气坚决,拿起自己的手机再次拨打。
电话一接通,就传来儿子烦躁的声音:
“爸,我求求你们了,我们真在同事家里。”
我一字一顿地说:
“你只需要跟保安开口,放我和**进去,我有话跟你们夫妻俩谈。”
见我动了怒,他这才不情愿地答应下来。
走廊上,儿媳妇推门出来,看见我和老伴还在,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我说你们俩有完没完?钱也给了,还想怎么样?”
老伴扶着墙,声音发抖:“小雯,我们不是来闹的,就是想跟你们好好说几句话……”
“好好说?你们这还叫好好说?”儿媳妇嗓门大起来,楼上楼下都探出头来看,“你们要钱不行就来闹,让邻居们都看看,这像什么话!”
老伴气得脸色发白,身子晃了晃,扶着墙慢慢往下滑。
我赶紧扶住她,盯着儿媳妇:
“我们从进门到现在,有没有闹过一句?**住得,我们站不得?你买金镯子有钱,我们借医药费没钱?我们贴你们十四万,你们一分没还,我们说过什么?”
儿媳妇冷笑一声:“你们那是自愿的!又没人拿刀架你们脖子上!再说了,你们在厂里干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分钱积蓄没有?骗谁呢?”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交头接耳,有人小声说“这老人也太不像话了”。
这时候儿子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个男人,穿着衬衫,看着像他同事。
“爸妈,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儿子走过来,压低声音,眉头皱成一团:“我不是说了我在同事家吗?你们这样闹,让我以后怎么在这小区住?”
老伴靠在墙上,眼泪往下掉:“**,妈没闹,妈就是想……想再看看舟舟……”
“行了行了,”儿子不耐烦地摆手,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塞到我手里,“拿着,赶紧走,别在这儿丢人了。”
我看着那两百块钱,又看看儿子,再看看他身后那个一脸尴尬的同事。
手里的两百块,像一根刺。
我抬手,直接将钱狠狠甩在地上。
“你的钱,我们不碰!”
“留着给你丈母娘买金镯子,留着给你自己买意外险吧!”
儿子脸涨得通红:“爸!你,”
我没再看他,扶着老伴往楼下走。
老伴一路哭,下了楼腿软得走不动,在路边花坛沿上坐下。
“**没了……”
她捂着脸,“我这个儿子,没了……”
我沉默了许久,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多想,咱们去书远那里。”
老伴抹掉脸上的泪水,眼神里满是忐忑:
“连亲儿子都这般绝情……”
“不去试试,怎么能知道结果。”
老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书远每个月给咱们打的两千,我一分没花,全存着呢。三年,七万二了。”
她看着我,“咱们是不是该跟书远说清楚?这钱不是我们花他的,是替他存着的……”
“先不急。”我说,“等这次试完再说。”
我打断她的顾虑:
“路走到这一步,总得见分晓。”
歇了片刻,缓过些力气,便转车往女婿书远住的地方赶。
和刚才那片气派的高档小区截然不同,这里是老旧的回迁楼,一排排隔断房紧紧挨在一起,楼道狭窄昏暗,每户的房门几乎贴在一起。
我抬手,轻轻敲了敲女婿的那一间门。
“咚咚咚。”
没过两秒,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