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杨泉坐在床边的塑料椅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手里攥着一部手机，屏幕一直亮着，界面停留在群聊的最后一行——“祝百年好合，再也不见”。
他扯了扯干裂的嘴角，视线从屏幕移到他的脸上。
“不是梦。他不仅不要你了，连我也不要了。”
沈露微的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是你非要看什么房子！是谁非要拉着我去看那场无聊的科幻片首映！”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杨泉，“如果不是你把他的胶卷扯断，他怎么会走？！”
杨泉的笑声变大了，眼泪顺着眼角砸在手背上。
“是我吗？沈露微，是我一个人干的吗？”
“那胶卷是你亲手从防潮盒里拿出来的，你明明可以阻止我，我让你去看电影的时候，你也可以拒绝我！”
沈露微僵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腿上被烫出水泡的时候，你为什么要笑？”
杨泉步步紧逼，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你觉得他是个离不开你的傻子，我也觉得他好欺负。”
“我们把他当成衬托彼此优越感的垫脚石！”
沈露微捂住耳朵，“闭嘴！”
“都是我们的错。”杨泉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低了下去。
“他不要我们是应该的。”
沈露微张了张嘴，试图反驳，试图再找出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但她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她用手背挡住了眼睛，泣不成声。
……
洛杉矶的风带着微凉的盐分。
程洛走在前面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两杯热饮。
路过一个街头艺人的摊位，我停下脚步，看那个男人拨弄吉他弦。
看了几秒，我才迟钝地想起程洛还在前面。
以前跟沈露微出门，只要我停下一步，她就会在十米开外皱着眉催促。
我慌忙转头。
程洛就站在我侧后方一米的地方。
她没催，也没看手机，只是安静地咬着吸管，顺着我的视线看那个街头艺人。
“好听吗？”
她递过来一杯热牛奶，杯壁的温度正好暖手。
“姐，你没走远啊？”
“你步子小，我走那么快给谁看？”
程洛轻笑一声，锤了锤我的胸口，“喝完这杯，姐带你去看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