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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手机掉在床边,屏幕上跳着十几个未接电话。

全是医院打来的。

沈渡下意识的认为是催缴费的电话。

这几年,医院打来的电话永远都绕不开这两个字。

缴费,续药,抢救,签字。

每一次都像一根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可这一次,不安来得格外汹涌。

沈渡顾不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走到楼下时,他又在早餐店停了一下。

他买了一份热粥。

还买了两个**子。

老板认得他,见他脸色不好,小声问:

“那个小姑娘姑娘又住院了?”

沈渡点点头。

“嗯。”

“她昨晚**了。”

老板叹了口气,多给他装了一碗汤。

“拿去吧,病人喝点热的舒服。”

说这句话时,他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他想起以前我疼得睡不着,就会拽着他的袖口,小声说:

“沈渡,你给我讲点什么吧。”

那时候他太累了。

常常只是摸摸我的头。

“小五,别闹。”

“我明天还要去工地。”

我就乖乖闭嘴。

把疼也咽回去。

沈渡拎着早餐冲进医院时,医生刚从办公室出来。

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是江雾家属?”

沈渡点头,把热粥放到一边。

“我是她男朋友。”

“她怎么样了?”

“是不是又咳血了?”

“我来缴费。”

他说着,慌乱地去摸钱包。

里面只剩下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他想起昨晚自己才卖了一次血,钱还没来得及取。

又急忙说:

“我可以现在去筹钱。”

“你们先给她用药。”

“她怕疼,麻烦你们先给她止痛。”

医生沉默地看着他。

那种沉默,让沈渡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大。

沈渡声音发颤。

“你说话啊。”

“江雾到底在哪?”

医生终于开口。

“江雾昨晚,已经去世了。”

沈渡整个人僵在原地。

手里的热粥掉在地上。

滚烫的汤洒开,溅湿了他的裤脚。

他却像完全感觉不到。

“你说什么?”

医生重复了一遍。

“江雾昨晚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不可能。”

沈渡下意识摇头。

“她昨天还跟我们去拍照。”

“她那么怕疼。”

“她不会一个人死。”

沈渡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哑了。

“她最怕一个人了。”

医生把抢救记录递给他。

“凌晨两点十四分,第一次拨打家属电话,无人接听。”

“凌晨两点二十六分,第二次拨打,无人接听。”

“凌晨两点三十九分,抢救无效,宣告死亡,短信通知家属。”

沈渡盯着那几行字。

每一个时间,都像一把刀扎进眼底。

凌晨两点十四分,他在抱着林栖月。

凌晨两点二十六分,他们两个人的衣服正散落一地。

凌晨两点三十九分。

手机亮过。

可他们谁都没有看。

沈渡忽然想起昨晚离开时。

我倒在地上,满嘴都是血。

他说:

“小五,就这一次。”

“我先顾着栖月。”

“就这一次。”

可对我来说。

那不是一次。

那是最后一次。

医生继续说:

“送来的时候,她已经休克。”

“好心人发现她倒在地上,替她叫了救护车。”

“她一直抓着一张照片。”

“到最后都没有松开。”

沈渡呼吸猛地一滞。

那张照片。

昨天刚拍的合照。

他和林栖月在我身后偷偷牵着手。

而我站在中间,笑得很温柔。

他说不出话。

很久以后,他才抖着声音问:

“我、我能见她吗?”

医生沉默了一下。

“医院一直联系不上家属。”

“遗体已经按流程送去殡仪馆。”

沈渡脸色彻底白了。

他猛地转身,疯了一样往外跑。

林栖月正赶到医院门口。

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沉。

“沈渡。”

“小五是不是又要钱?”

“我可以去借,我可以再去夜场——”

沈渡像没听见。

他一把推开她,冲向路边拦车。

林栖月踉跄了一下,扶住墙。

下一秒,她看见掉在地上的抢救记录。

她弯腰捡起。

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林栖月整个人僵住。

手里的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沈渡赶到殡仪馆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工作人员正捧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出来。

盒子上贴着一张白色标签。

江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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