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儿子走了。
走的时候摔门摔得震天响。
整个楼都跟着抖了一下。
女儿站在门边，门板还在嗡嗡响。
她转过身，看着我：
“爸，你刚才说……一百万？”
我坐回沙发上。
“是。”
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跟我哥说的……是真的吗？”
“哪些？”
“就是，他问你是不是把钱给我了，你说没有。”
“是没给。”
“那你打算……咋处理？”
我看着她：
“你希不希望爸把钱给你？”
她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要。”
“为啥？”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
“你是我爸，我养你是应该的。”
就这一句话，老伴在旁边又哭起来了。
我没说话，但嗓子眼堵得厉害。
当天下午，儿子又打电话来了。
我没接。
他打了一遍又一遍，我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他又打老伴的。
老伴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她接了。
“妈！**电话总算通了！”
儿子的声音很大，我在旁边都能听见。
“妈，你跟我爸说，那钱不能全给小月，她是嫁出去的女儿，凭啥拿咱家的钱？”
老伴攥着手机，手在抖：
“景明，**说了，钱没给小月。”
“那你让我爸接电话！”
“他……他不在。”
“妈，你别骗我，你们现在就在小月那儿，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要把钱全给她？”
“没有……”
“妈！我可是你儿子！你就忍心看着我一分钱拿不到？”
老伴嘴巴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挂了。
“以后别接他电话了。”
老伴红着眼眶看着我：
“老赵，咱们这样……是不是太狠了？”
“狠？”
我看着窗外，太阳照在对面的楼顶上，明晃晃的。
“他那天让咱们走的时候，狠不狠？”
老伴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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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天。
女儿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爸，我哥今天来我公司了。”
“他来干啥？”
“他堵在公司门口，当着好多同事的面，让我把钱交出来。”
“你说养**是应该的，问心无愧，但他就是不走。”
“后来我们保安来了，他才走。”
我攥着拐杖，指节发白。
“他咋知道你公司在哪儿？”
“我不知道……可能是以前我说过一次，他记住了吧。”
当天晚上，女儿的手机一直在响。
都是陌生号码。
她接了几个，有的接通了不说话，有的直接开骂：
“赵小月你个不要脸的，连你哥的钱都抢……”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关了机。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窗外。
“爸，你说……人咋会变成这样呢？”
我没回答她。
我也不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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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事情闹得更大了。
儿子带着儿媳、亲家母，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直接找上门来。
门被拍得啪啪响。
邻居都开了门探头看。
女儿去开门，门刚开了一条缝，亲家母一把把门推开了。
“赵小月！让**出来！”
几个人呼啦啦涌进来，本来就不大的客厅一下子挤满了。
儿子站在最前面，指着我说：
“爸，我今天来，就是要一个说法。”
“我说过了，钱没给她。”
“那你把钱给我。”
“我凭啥给你？”
“就凭我是你儿子！”
亲家母在旁边帮腔：
“老赵，我说话不好听你别不爱听，你这钱要是真不留给儿子，以后死了谁给你披麻戴孝？”
我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觉得很累。
“你们想要钱，是吧？”
儿子说：“那是我应得的。”
“应得的？”
我忽然笑了。
“那你等等。”
我撑着拐杖走进房间。
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着三样东西。
我走到客厅，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摆。
儿子凑过来一看，愣住了。
一张是房子的房产证复印件，上面是他和秀妍的名字。
一张是当初彩礼的收据。
还有一张，是他结婚那年，我跟他写的借条——他结婚借了八万块钱的债，说好三年内还我。
八年了，一分没还。
“你不是说要应得的吗？”
“这套房子，首付四十万，彩礼十八万八，装修十二万，再加上他结婚欠的债是我还的。”
“你要是真觉得应得，那咱们先把账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