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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东宫求最后一句准话。

递帖时,守门内侍迟疑许久,说殿下在书房议事,不便见客。

我站在廊下等了半个时辰。

谢知微从书房出来,手里抱着一卷绣样,见了我并不惊讶:

“令仪,你来得正好。殿下说你的并蒂莲旧样还有可取之处,叫我学一学。”

她怀里的绣样,正是我昨夜从碎片里挑出的那一角。我派人送去宫中,原想给太后做证物。

如今到了谢知微手里。

“谁给你的?”

谢知微轻声:

“宫中东西,总要经过皇后娘娘。”

她看着绣样:

“令仪,你别多心,殿下说这绣法虽繁,也能借来点缀我的嫁衣。”

指尖一寸寸凉下去。

顾允珩从书房出来,眉眼间带着倦色,看见我脚步微顿:

“你来了。”

我没有行礼。

“殿下还记得并蒂莲的旧约吗?”

他皱眉:

“你又为绣样来的?”

“我问的是旧约。”

他沉默片刻:

“请期一事暂缓,并非全无缘由。”

他看向别处:

“太傅府近来替东宫稳住朝局,知微也受了许多委屈,我不能叫她无名无分地被人议论。”

我喉头发紧,仍把话问完:

“那我呢?这半年你嫌莲叶俗,嫌花色重,看着我把指尖扎烂,就为给她腾位置?”

顾允珩脸色变了,朝我走近一步:

“你的手当真是绣伤的?”

又差一点。只要他再问一句,我或许会把昨夜在首饰阁看见的全说出来。

谢知微抱着绣样,低声道:

“殿下,沈姑娘正在气头上,你若追问,只怕更伤她体面。”

顾允珩停住。看向我,声音压低:

“蘅娘,东宫欠你,孤会补。你若愿意,婚约可暂不退,待局势安稳,孤给你应有的尊荣。”

我笑了。

“殿下说的尊荣,是等你娶了谢知微,再赏我一个侧妃位?”

顾允珩沉声:

“沈令仪,慎言。”

谢知微眼睫一颤,却没有反驳。

我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绦护腕。十六岁时给他做的,他射猎伤过腕,我把夜合香调进丝线里,说能压疼。他每逢春猎都戴着,直到今年不见了踪影。

我把护腕放在书案上。

“物归原主。”

顾允珩盯着护腕,声音发紧:

“这东西你收了三年,如今也要还?”

“臣女留着无用。”

他抬手,要把护腕推回给我。

谢知微先一步开口:

“这香气清雅,倒与我近日调的香相近。殿下若不用,可否借我研究几日?”

顾允珩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着他。这一回,他连差一点都没有了。

“随谢小姐。”

我转身离开。

出东宫时,丫鬟扶住我,低声道:

“小姐,真要送那封信吗?”

我点头。

那封信是给父亲旧部萧家的。萧家世子萧既白将赴岭南任安抚使,前几日托媒人问过一句,若我愿出京,他可亲自来将军府议亲。

我当时没有答。如今可以答了。

身后书房里,顾允珩似乎唤了我一声。

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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