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主任拿出册子：“这些内容是你们教的？”
罗老师扫了一眼：“传统文化，家长自愿。”
我问：“谁自愿？孩子自愿，还是奶奶自愿？”
罗老师看向我额头的纱布，笑了一下：“你就是直播里那个妈妈吧？怪不得孩子要学规矩。女人家闹到镜头前，确实不像样。”
姜主持把话筒递过去：“罗老师，你的意思是，遭遇家暴也不能求助？”
罗老师立刻改口：“我可没这么说。我们只教家庭和睦。”
门内传来孩子们齐声背诵。
“妻以夫为天，女以顺为美。”
我推门进去。
十几个小女孩坐在小板凳上，最大的不过十岁。
盼盼坐在第一排，正昂着头背得最响。
她看见我，脸立刻沉下去。
“妈妈，你来捣乱。”
罗老师跟进来：“林女士，请你不要影响课堂。”
我走到黑板前。
黑板上写着今日课题，如何做让婆家满意的女孩。
我问罗老师：“六岁的孩子需要让婆家满意？”
罗老师说：“女孩子从小不教，长大就野了。”
许主任拿出工作证：“这堂课暂停。我们要核查你们的教材来源和授课资质。”
罗老师脸色变了：“你们凭什么？我们没收学费。”
一个家长站起来：“罗老师，我们交的香火钱不算学费吧？”
罗老师立刻瞪她。
家长缩回去。
姜主持问：“每人交多少？”
没人敢说。
盼盼站起来，像护宝一样挡在罗老师前面。
“你们不许欺负老师！老师说我是最有规矩的女孩，将来能嫁好人家。”
我问她：“如果好人家打你呢？”
盼盼大声说：“那是我没做好。”
教室里几个小女孩跟着点头。
我看着她们，胸口发闷。
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举手：“老师，我妈妈也被爸爸打。她跑回外婆家，爸爸说她不要脸。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回外婆家？”
罗老师急了：“小孩子别乱问。”
我走到那个女孩面前蹲下：“你可以回。**妈也可以回。谁**，谁错。”
罗老师厉声说：“林女士，你这是破坏我们课堂！”
我站起来：“你这不是课堂，是笼子。”
盼盼冲过来推我：“不许你骂老师！”
她力气小，我没退。
她气得哭：“你为什么总是不守规矩？你守一次不行吗？爸爸被抓，奶奶被骂，老师也要被你害了！”
我问：“那我呢？”
盼盼一愣。
“我被打，我被骂，我差点被卖。你有没有觉得我被害了？”
她把脸扭开：“你是大人，你该忍。”
许主任上前，对罗老师说：“从现在起，这里停止授课，等待调查。”
罗老师冷笑：“你们以为关了我这里，就能改变什么？这些家长愿意送孩子来，是因为他们知道女人没规矩会害一家人。”
一个戴金镯子的家长忽然站出来。
“罗老师，你先把我交的三千块退了。”
罗老师脸色难看：“你不是说支持传统吗？”
家长说：“我支持的是让我女儿听话，不是支持你上电视被人骂。”
姜主持的助理立刻问：“还有谁交过钱？”
几个家长陆续举手。
罗老师急了：“你们别乱说！那是自愿捐的！”
盼盼看着乱成一团的教室，抱着册子往后退。
她小声说：“老师，你不是说懂规矩的人会被所有人喜欢吗？”
罗老师没空理她，忙着堵家长的嘴。
盼盼的脸慢慢白了。
我伸手去牵她。
她盯着罗老师，又看向我，突然把手藏到身后。
“就算老师不理我，也是因为你害的。”
我收回手。
楼下传来杂乱脚步声，镇里的人到了。
罗老师被请下楼时，狠狠看了我一眼。
“林晚，你别得意。你女儿已经这样了，她这辈子都会记得，是你亲手毁了她最相信的东西。”
盼盼听见，哇地哭出声。
我看着罗老师被带走，心里没有痛快。
因为我知道，最难拆的不是这间学堂。
是盼盼脑子里那把锁。
第七章
周建成当天晚上被放了出来。
他站在安置点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