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深灰色,单排扣,现在袖口有点磨亮了,左肩被衣架顶出了一个微小的鼓包。
烧壶热水,蒸气熏了十分钟,湿毛巾一点点压平褶皱。
白衬衫领口有些松,领夹固定住。
皮带的扣头氧化了,用棉签蘸橄榄油擦了两遍,亮了一些。
皮鞋是最大的问题,鞋头有一道细裂纹,砂纸打磨,鞋油涂三遍,裂纹还在,但看起来勉强过得去。
弄完已经十点。
冲澡,刮胡子,头发用水梳整齐。
镜子里的人还是憔悴,眼下的青色遮不住,但至少像个能见人的样子。
剩下三个多小时,我坐在电脑前搜“辰光集团江知设计战略”。
能找到的资料不多。
三年前,她27岁,空降到陷入财务危机的辰光集团,一年扭亏,两年成为滨海市规模最大的城市综合体开发商。媒体报道极少,没有公开的个人采访,只有几篇行业杂志的侧写——说她极为注重设计细节,对施工误差有超乎常人的苛责,决策风格干脆,不讲废话。
我拿出一张纸,把可能被问到的问题都写下来,一条一条推演回答。
十二点,泡方便面。
吃面的时候,筷子夹不稳,面条掉在桌上,我捡起来塞进嘴里。
一点,换上西装,出门。
一点五十,我站在辰光集团总部大堂。
天花板挑高十二米,地面是光可鉴人的石材,正中央是一座白色建筑模型,比例精准,做工细腻,是辰光近年的代表项目——南城旧改第一期。
我在前台报上名字,拿到访客卡,坐电梯去三十六层。
三十六层走廊铺着深灰色长绒地毯,两侧墙上挂着施工过程的纪录照片,没有一张是竣工效果图。
第**议室门口,已经等着五个人。
我扫了一眼。
都是三十出头的男性,西装笔挺,作品集夹子一看就是专业装帧过的,其中一个腋下夹着一个皮质画筒,上面有个烫金的校徽,是国内最好的建筑院校。
我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把装着证件和作品集的文件夹放在膝盖上。
“第一次来辰光?”
旁边的人开口了,三十出头,头发用发胶打理得纹丝不动。
“是。”
“我是同济建筑系研究生,在法国一个事务所待了三年。”他上下扫了我一眼,目光在我的袖口停了一下,“你哪个学校毕业的?”
“滨海建筑学院。”
“哦,本地院校。”
他转回头,和另一侧的人继续说话。“……上个月在上海那个超高层项目,他们的幕墙体系问题……”
我沉默坐着,手指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
两点整,会议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米色套装的年轻女性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
“各位下午好,我是总裁办秘书。请按顺序进入会议室,第一位,杜凯先生。”
刚才说话的男人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走进去。
门关上。
走廊重新安静。
我把准备好的回答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十五分钟后,杜凯出来,脸色不太好看,朝我们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第二位,沈屿先生。”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秘书推开门,我走进去。
会议室很大,长条形会议桌能坐二十个人。
正对面是整面落地窗,滨海市全景铺在眼前,逆光,会议桌两侧坐着四个人,面前摆着铭牌:设计总监、人力资源副总、战略部负责人、财务总监。
但我的视线落在了主位旁边。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把右手悄悄压在桌面下的人。
削瘦的肩膀,挺直的脊背,头发盘起来,刘海垂在一侧,利落。
深灰色西装,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
“请坐。”
设计总监指了指会议桌末端的椅子。
我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双手交叠,压住膝盖。
“沈屿先生,欢迎参加辰光集团的终轮面试。”人力资源副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声音稳,“这位是我们集团总裁江知女士,今天面试由**主持。”
我抬起头。
看向主位的方向。
她操控椅子微微转过来,从逆光里移出来,阳光打在她脸上。
那一刻,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嗡”的一声炸开。
时间往回倒七年。
滨江建筑学院,建筑系本科二年级。
九月开学,设计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