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语气变得古怪而尖锐,“跟你那个男同事,相处得挺愉快?”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猝不及防地捅进了林晓心里最软的地方。她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转头。
“陈浩,你什么意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我什么意思你清楚。”陈浩冷冷地说,“孤男寡女,一起出差五天,谁知道都干了些什么。回来就对我家里人横挑鼻子竖挑眼,林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自己能赚钱了,翅膀硬了,就不把我,不把我妈放在眼里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这几天的冷暴力,今天进门后的一切刁难和忽视,根源在这里。他不是气她出差,他是怀疑,是觉得自己的“权威”和“面子”受到了挑战,于是便借着亲戚到来的机会,用这种方式来“敲打”她,来重申他和他家人才是这里的“主人”。
心口的钝痛,突然变成了尖锐的刺痛。所有的委屈、愤怒、解释的**,在这一刻,突然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冰冷。
她看着陈浩模糊的轮廓,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躺了回去,背对着他,拉高了被子。
“随你怎么想。”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陈浩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又或许是酒劲上涌,他对着林晓的背影,又低声嘟囔了几句,然后重重躺下,不一会儿,响起了鼾声。
林晓睁着眼睛,听着耳边不均匀的鼾声,听着客厅隐约传来的、婆婆和王芳似乎还未结束的窃窃私语。那些低语像黑暗中蠕动的虫,钻进她的耳朵。她努力分辨,几个零碎的词飘了进来。
“……得抓紧……”
“……房子……名字……”
“……她到底……能拿多少……”
“……妈你放心,浩浩……听你的……”
钱。房子。
这两个词,像两道细微的电流,击穿了林晓混沌的脑海,让她骤然清醒了一瞬。她们在商量什么?和她的钱有关?和这个房子有关?
难道,这次突如其来的、拖家带口的“家庭聚会”,并不仅仅是给她一个下马威,或者单纯地来借住?
一个模糊而冰冷的念头,像初春河面下潜藏的暗流,悄然滑过她的心底。但疲惫和心寒如同厚重的冰层,很快又将那点疑虑冻住了。也许,只是听错了,或者自己想多了。
她太累了。身体累,心更累。
在陈浩起伏的鼾声和门外隐约的低语中,林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眠很浅,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一个,最后定格在结婚照上,那张被涂抹得面目全非的、自己的脸。
天刚蒙蒙亮,林晓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踏实。身边陈浩的鼾声停了,换成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她轻轻起身,套上家居服,走出卧室。
客厅比她昨晚离开时更加凌乱。麻将桌还摆在客厅中央,地上除了瓜子壳,还多了几个空啤酒罐。她的米白色地毯皱巴巴地卷在墙角,上面有一大块明显的、深褐色的污渍。
林晓默默地走进厨房,想烧点热水。却发现本就不大的厨房里,堆满了陌生的锅碗瓢盆,水槽里泡着油腻的碗筷。她的白色珐琅烧水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铝壶。
她找了一圈,才在冰箱顶上找到自己那个被挤到角落、落了一层薄灰的烧水壶。拿起壶,里面沉甸甸的,打开盖子,一股隔夜水的味道。
胸口那股熟悉的憋闷感又涌了上来。她放下水壶,打开冰箱,想找点面包或者牛奶当早餐。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大部分是昨晚剩下的熟食和凉菜。她常喝的那个牌子的牛奶不见了,角落里倒是有两盒写着儿童字样的牛奶。她放鸡蛋的保鲜盒被挪到了最下层,里面只剩下孤零零的两个鸡蛋,旁边散落着几颗陌生的、沾着泥土的土豆。
这个家,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陌生的、被侵占的气息。
“哟,起这么早?”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刻意的高昂。
林晓回头,是堂弟媳王芳。她穿着林晓的一件珊瑚绒睡袍——那是去年林晓生日时闺蜜送的礼物,林晓自己都舍不得常穿。王芳个子比林晓矮一些,睡袍有些长,拖在地上,腰间带子胡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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