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9年4月,孙家扩建围墙,占公共过道35公分。”
“2019年6月,赵家接水管从17号(我家)地基下穿过,未打招呼。”
“2020年3月,孙家在天台加盖铁皮棚,无审批。”
“2021年8月,程卫国来巷子里看过一次,跟巷口的陈家老二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我爷爷这个人,一辈子与人为善,但有个习惯——什么都记。
日期、事件、参与人,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
他大概想不到,这些东西有一天会被我用上。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一趟市住建局。
不是区里的,是市里的。
市局**窗口的工作人员态度不错,接了我的材料,给了个回执单。
我提交的内容很简单:
第一,举报青石巷大面积违建。
第二,反映区城建科工作人员程卫国的利益回避问题——他妻子住在本辖区,他本人处理的违建案件涉及自家住房,涉嫌公器私用。
第三,附上了我爷爷的笔记本复印件,以及我拍的所有照片和视频。
递完材料,我去隔壁的复印店多打了两份。
一份寄区纪委。
一份自己留着。
中午回到巷子里的时候,叶青正在门口搬花盆。
看到我回来,她站直了身子。
“顾北,上午有个人来找你。”
“谁?”
“不认识,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白衬衫,开一辆银灰色的车。他在你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你不在就走了。”
“留名片了吗?”
“没有。”叶青顿了一下,“但他走之前往孙姐家去了一趟,待了差不多十五分钟。”
我点了点头。
孙丽华搬救兵了。
速度还挺快。
“谢了。”
“你小心点。”叶青说,声音还是很轻。
下午三点,我的电话响了。
号码不认识,区号是本地的。
我接了。
“顾北先生?”对面的声音很客气,“我姓马,马志强。想跟您见个面,聊聊青石巷的事,方便吗?”
“哪方面的事?”
“各方面都聊聊。”马志强笑了一下,“随便坐,喝杯茶。我晚上在新华路那个茶馆等你,包间我订好了。”
“你谁啊?”我说,“我不认识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我是做房地产的。青石巷这块地,我一直很关注。”
我挂了电话。
房地产。
这条巷子的地。
我忽然明白了一些之前想不通的事。
孙丽华为什么要举报我?
表面上看是邻里矛盾。
但如果背后有人要买这条巷子的地呢?
而我是最后一个搬进来的、最没根基的、最容易被挤走的。
把我赶走,少一个钉子户。
有意思。
有意思。
我没去赴那个茶局。
不是怕,是没必要。
我不了解马志强,贸然去见面,主动权在他那边。
我得先搞清楚这个人是谁。
晚上,我给大学同学许磊打了个电话。
许磊在本市做地产中介,大小的开发商他都认识。
“马志强?”许磊想了想,“你说的是那个搞旧城改造的马总?”
“搞旧城改造的?”
“对,不是大开发商,但手上有几个项目。主要做城中村和老旧街区的收储,跟**合作拿地。人脉挺广的,据说区里有几个科长都跟他喝过酒。”
我说:“他现在盯上了青石巷。”
许磊笑了一声。
“那正常。青石巷那个位置,靠着新区的规划带,如果做商业综合体或者小型社区,利润不低。但关键是,那条巷子的住户得愿意卖。”
“如果住户不愿意呢?”
“那就看他有什么办法了。”许磊的语气变得暧昧起来,“老马这人,手段不少。软硬兼施是基本操作。”
挂了电话,我坐在院子里想了很久。
如果马志强是幕后推手,那之前所有事情的逻辑就通了。
孙丽华举报我,不是因为我的围墙碍了她什么事。
是因为有人需要制造麻烦,让我知难而退。
一个刚搬回来的年轻人,连围墙都保不住,时不时被**上门,住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就走了吗。
但他们没想到,我不是那种会走的人。
我爷爷这栋房子,是他一辈子的心血。
他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北子,巷子里的人不坏,但也不好。你回去住,别跟他们计较,但也别让他们欺负你。”
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