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正好,我刚把围墙拆了,地基也刨开了。那些管子就在坑里摆着呢,你们随便查。”
周正邦探头看了一眼那个大坑,又看看巷子两侧的院墙和管道,转头对身边的女同事说了句什么。
女同事点了点头,打开手机开始拍照。
“这条巷子……问题不少。”周正邦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几个站在我家门口的邻居。
“各位,我们需要对整条巷子进行现场勘查。麻烦各户配合,提供相关建设审批手续。”
孙丽华家的门开了。
她快步走出来,穿着一身得体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笑,但那个笑看着特别用力。
“周科长,误会了,都是误会。”她一边走一边说,“我们巷子平时关系可好了,就是这个——”
“您是孙丽华女士?”周正邦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投诉材料显示,您家围墙两米一,地基外扩三十五公分,另有私接排水管一处。这些情况属实吗?”
孙丽华的笑没了。
就像有人拿橡皮擦把它擦掉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留。
周正邦带来的女同事叫何敏,是个做事很利索的人。
她拿着卷尺和平板电脑,从巷口第一户开始量。
围墙高度。
地基边界。
管线走向。
每量完一户,就拍一张照,登记一份数据。
整条青石巷十二户人家,她花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量完了。
结果很有意思。
十二户里,符合规范的只有三户。
一户是我——因为我把围墙拆了,现在连违规的资格都没有。
一户是叶青——她搬来才两年,什么也没加建。
还有一户是巷尾的周老太——八十多岁了,连门槛都懒得抬高一公分。
剩下九户,全有问题。
围墙超高的,六户。
地基外扩的,四户。
私接管线的,八户。
违规搭建雨棚或阳光房的,三户。
数据一出来,整条巷子的气氛就变了。
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变,是那种集体沉默的变。
像一群人偷了东西,突然被人开着灯照了一下。
周正邦把数据汇总完,站在巷子中间对所有人说了一段话。
“各位,今天先做现场记录,回去之后会出正式的整改通知。违规建筑限期自行拆除,私接管线限期恢复原状。如果***,后续会有行政处罚。”
没人吱声。
周正邦收好东西,和何敏上车走了。
车开出去之后,赵大成是第一个转过头看我的。
那个眼神里有怨恨,有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处发泄的憋屈。
他想骂我,但他知道骂了没用。
因为他自己也不干净。
“顾北。”
是孙丽华的声音。
我转过头,她站在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表情冷得像冬天。
“你很满意?”她说。
“谈不上满意。”我把手里的铁锹靠在墙上,“我只是想修个围墙,你们不让。那好,我不修了,但该暴露的东西也别藏着了。”
“你这是报复。”
“对。”我看着她,“你举报我,我不还手,是我犯贱。”
孙丽华的眼角跳了一下。
“你以为你赢了?”
“我没输。”
她看了我三秒钟,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
“这条巷子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顾北。你等着。”
她回了自己家,把门关上了。
老钱从旁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小顾啊,你跟她对着干,没好果子吃的。她男人是区里的——”
“她男人是谁?”
老钱嘴唇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城建科的副科长,叫程卫国。”
哦。
我笑了。
怪不得三天就能出限期拆除通知。
怪不得举报当天**就上门了。
原来她男人管这一块。
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知道了孙丽华的底牌,我反而不急了。
程卫国,区住建局城建科副科长。
级别不高,但管的事正好对口——辖区内的建筑审批和违建查处。
我的围墙是在他的地盘上被举报的,通知是从他的科室出的,三天限期也是他批的。
利益回避?
不存在的。
当晚我翻了翻老赵以前留在房里的一些文件。
我爷爷姓顾,活着的时候把这条巷子里的大事小事都记得清楚。
一本旧笔记本上写着:
“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