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头。
林砚拎着书包站在雨里，校服湿了半边，脸色白得厉害。
我压着火：“你来干什么？”
“回家。”
“我还没收摊。”
“现在回。”
蒋成皱眉：“***，你姐在做生意，别胡闹。”
林砚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走到摊前，端起那碗刚出锅的炒粉，直接扣进垃圾桶。
热气冲上来。
围观的人一下围紧了。
蒋成脸挂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林砚说：“你离她远点。”
我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整条夜市都静了。
林砚脸被打偏，过了好几秒，才慢慢转回来。
我手还悬着，掌心发麻。
“给客人道歉。”我说。
他看着我：“你为了他打我？”
“我为了你还像个人。”
蒋成赶紧打圆场：“算了，小孩子不懂事。”
林砚突然把摊上的塑料篮扫到地上，葱花、豆芽、一次性筷子滚了一地。
“我说了，别靠近她。”
老周冲过来按住他：“阿砚，你疯了！”
林砚挣了一下，没挣开，额头贴着雨水，声音低得发狠：“我没疯。”
我看着满地狼藉，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这摊子，是我和他活下来的根。
他知道。
他最知道。
我蹲下去捡筷子，王婶在旁边叹气：“小乔，听婶一句，趁早把他送回你老家亲戚那里。再这么下去，你别说嫁人，生意都保不住。”
林砚听见了。
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弯腰捡起书包，转身走进雨里。
我对着他的背影喊：“你走了就别回来！”
他没有回头。
那一晚，我收摊到凌晨两点。
回到家，门没锁。
林砚坐在门口台阶上，怀里抱着一袋药。
我把灯打开：“你又装可怜？”
他把药往身后藏。
我伸手去抢，他反应很快，直接把袋子塞进书包。
“什么药？”
“感冒药。”
“感冒药要半夜去买？”
“你不用管。”
我被这四个字刺得发疼。
“林砚，我管了你十年。”我说，“爸妈没了那年你八岁，半夜发烧，我背着你跑三条街。你交不起补课费，我在夜市多摆一个摊。你现在跟我说不用管？”
他站起来，影子落在墙上，瘦得像一根快折的竹子。
“那你别管了。”
我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砸过去。
杯子砸在他脚边，水溅上他的裤脚。
“好。”我说，“明天我就去相亲。成不成，我都去。”
他盯着那只杯子，过了很久说：“你会后悔的。”
我笑了一声：“我最后悔的，就是把你惯成今天这样。”
第二天，林砚没有去学校。
班主任电话打到我这里时，我正在夜市后巷洗锅。
“乔女士，林砚今天没来上课，最近他状态很差，几次模拟考都没交完整卷子。你们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手上的钢丝球停住。
“他没去？”
“没有。他以前从不缺课。”班主任压低声音，“还有一件事，我本来不想说。上周他在走廊里摔了一跤，扶他起来时，他说腿没力气。我们建议他去医院，他说不用。”
我想起昨晚那袋药。
水龙头哗哗响，脏水顺着沟流走。
“老师，他最近脾气不好。”
“高三压力大能理解，可林砚不是普通学生，他一直很稳。乔女士，你多问问。他有事不一定肯跟我们说。”
我挂了电话，立刻回家。
屋里没人。
他的书包放在桌上，拉链没拉严。我伸手去翻，指尖碰到一张折起来的纸。
还没打开，门被推开。
林砚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青菜。
“你翻我东西？”
我把纸握住：“你没去学校，去哪儿了？”
“买菜。”
“早上七点买到中午？”
“菜市场远。”
“南桥菜场走路十分钟。”
他把青菜扔到盆里，水珠溅出来：“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把那张纸举起来：“这是什么？”
他冲过来抢。
我后退一步，纸角被他扯裂。
上面只露出半行字，神经内科。
我怔住：“你去医院了？”
“体检。”他把纸抢回去，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学校要求的。”
“体检单为什么藏着？”
“因为你烦。”
这两个字把我所有担心堵了回去。
我看着他：“林砚，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他没说话。
我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