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手机，刘菲菲说“我来吧”，佟嘉溪摆摆手：“不用。”
走出餐厅，佟嘉溪说：“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好。”刘菲菲点头。
佟嘉溪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离开。刘菲菲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同一时间，茶室。
我坐在最里面的包间。老赵已经到了，面前摆着杯茶。他把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推过来。
“你要的东西。”他说。
我解开棉绳，打开文件袋。第一页是董雪松的资料。蓝底证件照，金丝眼镜，笑得很标准。下面是基本信息：年龄，职务，工作经历。
“这人两套房。”老赵说，“一套婚房，一套投资。月供加起来一万八。工资卡在老婆手里，每月就领基本工资，六千。靠外快活。”
我翻到第二页，房产信息。贷款合同，购房协议。投资房的全款合同，旁边附了份私人借贷协议的复印件，出借人姓王，名字被涂黑了。
“同事评价，”老赵抽出另一张纸，“就俩词：会来事，善逢迎。业务能力一般，但汇报材料写得漂亮。有个老同志说，这人像涂了油的玻璃珠，看着亮，抓着滑。”
我往后翻，是董雪松过去三年经手项目的清单。五个项目，总预算四千多万。每个项目后面都有备注，字迹潦草：“材料采购价偏高”、“变更程序不规”、“审计报告有简化处理痕迹”。
“这六周，”老赵又拿出一个薄信封，“你**和他在咖啡馆见了八次。都是工作日下午，她以‘外出办公’名义请假。每次一个多小时。”
我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八张纸，每张记录一次会面。日期，时间，消费小票。附几张监控截图，打印质量一般，但能看清人脸。
第一张，五月六日，周二下午。刘菲菲和董雪松坐在靠窗卡座。她穿米色衬衫。面前一杯拿铁，他已经喝了一半。两人都在看手机，身体朝对方倾斜。
第二张，五月十三日，同是周二下午。她在笑，眼睛弯着，手指在杯沿划圈。董雪松身体前倾，在说什么。
第三张，**张……时间从五月到六月。姿势越来越放松，距离越来越近。最后一张是三天前。刘菲菲托着下巴听，董雪松在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
“还有这个。”老赵从口袋里掏出部旧手机，用软布包着。他打开布，把手机推过来。“昨天搞到的。单位楼下监控，十天前。”
我拿起手机，屏幕已经亮了。点开唯一的视频文件。
画面加载。区教育局一楼大堂，下午五点多。人影稀疏。等了十秒，刘菲菲和董雪松并肩从电梯方向走出来。
她穿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披着。他们在门口停住，说话。她转身要走，他叫住她。她转回身。
一阵穿堂风吹过。她的头发被吹乱，几缕贴脸上。她抬手要拨。
董雪松很自然地抬手，用指尖捏住那几缕头发，替她别到耳后。手指在她脸颊旁停了半秒，收回。
她侧头对他笑，说了句什么。他也笑，摇头，耸肩。
视频结束，十五秒。
我看了两遍。锁屏，把手机放回桌上。
“就这些。”老赵说。
我把所有东西收拢，资料，照片，截图，手机。按顺序叠好，塞回文件袋，系紧棉绳。
“谢了，”我说，“钱转你。”
“不急。”老赵看着我，“你真没事？”
“没事。”我站起来，拎起文件袋。
“行，需要帮忙再说。”
我走出茶室。中午阳光很烈，照在脸上发烫。坐进车里，没发动。文件袋放在副驾座位上，鼓鼓囊囊的。
空调吹着冷风，但车里还是闷。我按下车窗，热浪涌进来，混着街边的气味。马路对面是商场，人流进出。情侣牵手，一家三口推婴儿车，中学生打闹跑过。
我看了会儿，升起车窗，重新开空调。冷气慢慢充满车厢。
发动车子，引擎低吼，平稳启动。打左转向灯，看后视镜，等一辆电动车过去，并入车道。
开出去两个路口，等红灯。九十秒。我伸手拿过那部旧手机，解锁，点开视频，又看了一遍。
董雪松的手碰到她的脸。她笑。
绿灯亮。
后面有喇叭声。我把手机扔回储物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