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刚失去的那样。
第二章
深夜十一点，我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屏幕上是综艺节目，一群人在笑。刘菲菲歪在沙发里，脸上敷着白色面膜，只露出眼睛和嘴。她一只手举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滑动。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
“回来啦？”她说，声音隔着面膜有些发闷，“吃了没？”
“忙，不饿。”我说。
我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平静，没有起伏。
“哦。”她应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白色的面膜反着光。她嘴角弯了弯，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
我弯腰换鞋。皮鞋有点紧，我解了两次才解开鞋带。然后我直起身，没去厨房，没在客厅停留，径直走向书房。
手放在门把上，金属冰凉。我拧开门，走进去，转身，按下门内侧的锁钮。
咔嗒一声。
这是我第一次锁这扇门。
我没开灯，在黑暗里走到沙发边坐下。书房朝北，窗帘厚，拉上后没有光。我坐着，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的黑暗。
门外有脚步声。拖鞋摩擦地板，沙沙的。声音由远及近，停在书房门外。她站住了。我听见很轻的呼吸声。大概十秒，也许十五秒。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离开。
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但没有关。隐约的笑声和掌声渗进门缝。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响起来，带着笑意，在打电话。
“嗯，刚回来……是有点晚……”
“我知道，那家是好吃……”
“下周？下周三我看看……下午应该行。”
“好，到时候说。”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坐在黑暗里，听着。什么也没想。大脑是空的，被一种钝感填满。那种感觉从下午就开始了，现在扩散到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声音停了。电视也关了。整个房子安静下来。
我继续坐着。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我站起来。腿有点麻，我站了几秒，等血流恢复。然后走到书桌前，开台灯。昏黄的光圈拢住桌面。
我从抽屉里拿出便签本，撕下一张。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然后落下。
出差，勿念。
四个字。笔画很稳。我看了两秒，把便签对折，再对折，折成方块。走出书房，没开走廊灯，摸黑走到餐桌边。餐桌是实木的，深色。我把便签方块放在正中央，确保她明早第一眼能看到。
然后我回到书房，关上门，这次没锁。我躺在沙发上，和衣而卧。沙发有点短，腿伸不直。我蜷着，闭上眼睛。
黑暗更浓了。
周六早上七点零三分，我听见卧室门开的声音。吱呀一声，很轻。然后是拖鞋声，沙沙的，走向洗手间。水流声响起，两分钟。停。脚步声返回，经过餐厅时停住。
安静。大概一分钟。
我能想象她站在餐桌边，拿起便签方块，展开，看那四个字。她会想什么？也许什么都不会想。也许只是“哦，又出差了”。
脚步声继续，走向卧室。门关上。
我继续躺着，睁眼看天花板。灰白色，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央。我以前没注意过。
八点十分，我推开门。便签已经不见了。餐桌干干净净，深色木纹在晨光里泛着光，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去洗漱，换衣服，出门。
中午，商场餐厅。刘菲菲和佟嘉溪坐在靠窗的位置。
餐桌上摆着沙拉、意面、果汁。刘菲菲用叉子卷着面条，对佟嘉溪说：“雪松讲，我该找个体制内的，才有共同语言。”
佟嘉溪放下刀叉。金属碰在瓷盘上，清脆的一声。
“菲菲，”她看着刘菲菲，“你是炫耀有人献殷勤，还是抱怨陈汉给的不够？”
刘菲菲动作停了。她低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没说话。
佟嘉溪看了她一会儿，重新拿起刀叉，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完了，她说：“陈汉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
刘菲菲还是没说话。
“你要是不知足，”佟嘉溪说，“迟早要出事。”
刘菲菲抬起头，扯了扯嘴角：“我就随便说说。”
“这种话不能随便说。”佟嘉溪声音很平，“说多了，自己就信了。”
刘菲菲低头继续吃面。两人沉默地吃完这顿饭。结账时，佟嘉溪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