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分宅基地一处。”
“二山分得村西头老宅基地一处。”
“各人名下地各人用，不得争夺。”
“此地只传大山，二山不得争夺。”
落款：林德福。
日期：2008年2月。
林德福。
我爷爷的名字。
这份遗嘱的日期，是2008年。
而那份分家协议的变更登记日期，是2011年。
爷爷是2010年去世的。
也就是说——
爷爷在2008年写了遗嘱，明确说村东头的地归我爸。
爷爷2010年去世。
2011年，二叔拿着一份“分家协议”，把地过户到了自己名下。
爷爷的遗嘱上写得清清楚楚：此地只传大山，二山不得争夺。
那份分家协议——
和爷爷的遗嘱完全矛盾。
我把遗嘱小心地放进包里。
然后下了阁楼。
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
张德贵。
村里的老支书。八十多了，还能走路。
“你是大山家的丫头？”
“张叔，是我。林晚。”
他上下打量我。
“你来老房子干什么？”
“找点东西。”
他点点头，没多问。
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爷爷分地那年，我在场。”
我一愣。
“您说什么？”
“我说，你爷爷分地那年，我是见证人。”
他看着我。
“东头那块地，你爷爷当着我的面说的，给大山。”
“张叔，这件事——”
“你二叔后来怎么弄的，我不知道。但分地那天说了什么，我记得。”
他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说了一句。
“**活着的时候，来找过我。我说我可以给他作证。他说算了。”
算了。
我爸这辈子说了太多“算了”。
我不算了。
我拿出手机，给陈磊发了一条消息。
“我找到了我爷爷的遗嘱。”
“上面明确写了，地归我爸。”
“和那份分家协议完全矛盾。”
陈磊秒回。
“拍照发我。另外，调档出来后，立刻把分家协议上的签名拿去做笔迹鉴定。”
“好。”
“还有。”
“嗯？”
“你说**2011年3月在广东？能证明吗？”
“能。他那时候在一个工地，我可以去查考勤记录或者工资流水。”
“查。”
遗嘱最后一行。
“此地只传大山，二山不得争夺。”
落款日期，比那份分家协议早三年。
4.
调档结果出来了。
我在登记中心拿到了那份分家协议的复印件。
A4纸，打印的格式，底部有两个手写签名。
一个写着：林大山。
一个写着：林二山。
我看着“林大山”三个字。
笔迹端正，每一笔都很用力。
我爸写字不是这样的。
我爸是左撇子。
他写字歪歪扭扭，从来写不直。
这三个字，太端正了。
我拍了照，连同我爸以前的字迹样本，一起寄给了省城的司法鉴定中心。
字迹样本是从哪来的？
是我爸的日记。
他这辈子只写过一本日记。
在广东工地上写的。
写了三年。
里面有一页写着：
“今天是晚晚十岁生日。我不在家。给**转了五百块钱，让**给她买个蛋糕。”
“我想回去，但走不开。”
“那块地，我总要要回来的。”
他写了“要回来”。
但他一辈子没要回来。
两周后，鉴定结果出来了。
陈磊在电话里念给我听。
“鉴定意见：送检材料中‘林大山’签名与提供的对照样本字迹，在运笔习惯、笔画特征、结构比例方面存在显著差异，不是同一人书写。”
我的手在发抖。
“也就是说，那份协议上的签名，不是我爸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