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2004年，首次登记，**人林大山。”
“2011年3月，变更登记，**人变更为林二山。”
“变更依据是什么？”
她翻了翻。
“变更依据……是一份分家协议。”
“分家协议？”
“对。上面写的是，经家庭协商，原属林大山的宅基地自愿转让给弟弟林二山。”
“协议上有签名？”
“有。林大山的签名。”
我的手攥紧了。
“我要看那份协议。”
她犹豫了一下。
“按规定，你是直系亲属，可以申请调档。但需要走流程，大概三到五个工作日。”
“我等。”
我填了申请表。
走出登记中心，我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2011年3月。
我爸从来没跟我提过什么分家协议。
我妈也没提过。
如果有，我爸不可能瞒着我们。
如果没有——
那这份协议是哪来的？
上面的签名，又是谁签的？
我拿出手机，翻了一下通讯录。
找到一个名字。
陈磊。
我大学同学，现在在省城做律师。
我拨了过去。
“陈磊，我遇到点事。宅基地的。”
“说。”
“我爸的宅基地，被我二叔在十五年前通过一份分家协议变更到了他名下。但我爸生前从来没提过这份协议。”
“协议上有**的签名？”
“登记中心说有。”
“你先把协议调出来。如果签名不是**的，可以做笔迹鉴定。”
“还有呢？”
“如果鉴定结果是伪造的，那这个变更登记就是无效的。可以申请撤销，恢复原始登记。”
“好。”
“另外。”他顿了一下。“你查一下这块地上有没有抵押。如果有抵押，事情会更复杂。”
“抵押？”
“对。有些人拿宅基地上的房子去银行做抵押贷款。如果你二叔用变更后的产权做了抵押……”
他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
挂了电话。
我又拨了一个号。
“喂，镇上农商银行吗？我想查一下一处房产有没有抵押记录。”
两天后。
银行的回复来了。
“该房产于2019年6月**了抵押登记，贷款金额80万元。”
2019年6月。
我爸是2019年4月确诊肺癌的。
他确诊后第三天——
不对。
贷款发放日期，我又看了一遍。
2019年4月21日。
我爸确诊是2019年4月18日。
确诊后第三天。
我二叔拿着我家的宅基地，去银行贷了八十万。
手机差点从我手里滑下去。
我抓住它。
然后打开备忘录。
一个字一个字地打。
宅基地被占：22年。
登记变更：15年前。
分家协议：来源不明，签名存疑。
抵押贷款：80万，贷款日期——我爸确诊癌症后第三天。
这不是占地。
这是**。
调档申请还没下来。
但我已经知道，那份分家协议上的签名，不可能是我爸的。
因为2011年3月，我爸在广东的工地上。
他一年只回一次家，过年回。
三月份，他在广东。
怎么签的字？
3.
等调档的那几天，我回了一趟老家。
不是二叔占的那块地。
是我爷爷原来住的老房子。
土坯房，已经塌了一半。
村里人说，这房子再不拆，下一场大雨就全塌了。
我不是来看房子的。
我是来找东西。
我妈说过一句话。
“你爷爷走之前，把一些东西放在阁楼上了。”
“什么东西？”
“不知道。**说过一次，说你爷爷让他去拿，他没去。”
“为什么没去？”
“**说，拿了也没用。”
我不信。
我爸这辈子，太多事情“没用”了。
他觉得找爷爷要地没用。
他觉得跟二叔理论没用。
他觉得拿了东西也没用。
所以他什么都没做。
然后他死了。
死在镇医院一百二一天的病床上。
我爬上阁楼。
灰很厚。蛛网很密。
角落里有个铁皮箱子。
锁生锈了，一拉就开。
里面有几张发黄的纸。
第一张，是爷爷和***结婚证。
第二张，是爷爷的退伍证。
第三张——
我拿起来，凑到窗口的光线下。
是一张手写的纸。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个字都认得出来。
“分家安排”
我一行一行看下去。
“大山分得村东头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