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材没有钉严,缝里透出一股烂甜味。
我说:“我想看看他。”
刘翠莲猛地尖叫:“不行。”
周支书把茶缸重重放下。
“死人有什么好看?”
我低头:“我总得知道自己嫁的是谁。”
院里有人小声说:“也是,活人配死人,连脸都不让看,怪得很。”
刘翠莲瞪过去:“谁说的?”
没人应。
周支书看了我一会儿,说:“开一指缝,让她看。”
两个壮汉撬开棺盖。
我只看见一截青黑的手腕,还有袖口上一块暗红的泥。
不是周长明常穿的蓝棉袄。
那是知青点发的旧灰衣。
我嗓子发紧,问:“周长明什么时候改穿知青衣服了?”
周支书站起身。
“盖上。”
棺盖砰一声合住。
王桂兰从后头掐住我的腰,咬着牙说:“你再多问一句,我现在就把孙巧儿送过去。”
第二章
喜宴摆在周家晒谷场。
十几张桌子围着棺材,白幡挂在红灯笼中间,风一吹,像一群吊死的人在点头。
我被按在棺材旁边,手腕绑着红绳,绳子另一端系在棺钉上。
刘翠莲端来一碗酒。
“喝了合卺酒,你就是周家的人。活着给长明守,死了跟长明睡。”
我说:“我不喝。”
王桂兰抬手又要打。
孙巧儿冲过来,挡在我面前。
“她不能喝。你们这是逼婚,我明天就去公社告。”
马建新把她往后一推,声音发虚:“公社今天没人,雪堵路了。”
孙巧儿盯住他:“你怎么知道路堵了?你早上不是才从镇上回来?”
马建新脸色一变。
周支书看了他一眼。
马建新立刻闭嘴。
刘翠莲把酒碗塞到我嘴边,酒味里掺着一股苦杏仁味。
我没有挣扎,只偏头看向王桂兰。
“你收了五百块,就把我卖给死人。以后你不怕我爹娘来找你?”
王桂兰呸了一声。
“你爹娘要是能找,早找了。那年他们掉进山沟,连尸骨都没剩,你还做梦呢?”
赵婶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低声说:“清禾,别喝。”
刘翠莲听见了,抄起碗砸在赵婶脚边。
“老寡妇,你心疼她,你替她嫁?”
赵婶不敢说话了。
我接过酒碗,手腕上的红绳摩擦棺钉,磨出一道血痕。
周支书盯着我:“喝。”
我把碗送到嘴边,舌尖只沾了一点,便咳了起来。
酒洒在红嫁衣上,晕开一片深色。
刘翠莲骂:“晦气。”
我低声说:“再倒一碗吧。既然嫁,我认。”
王桂兰愣住。
周支书眯起眼:“你想通了?”
我看着那口棺材。
“想通了。活人斗不过你们,死人总能听我说句冤。”
第三章
第二碗酒送来前,我被带进周家后屋换衣。
屋里没有窗,墙角堆着麻袋和旧棉絮。
刘翠莲守着门,王桂兰翻我的包。
她把我的粮票,布票,知青证全抖在炕上。
“你个穷命,还藏得挺严。”
我说:“那只木箱别碰。”
王桂兰立刻去掀。
箱底夹层里,只有几本旧书和一包晒干的野菊花。
她嫌晦气,把野菊花扔到地上。
“装什么文化人。今晚一过,你连名字都不用写了。”
刘翠莲催她:“快点,外头等着钉棺。”
我弯腰捡野菊花,把袖口里的那张纸展开一角。
纸上全是暗红的指印,字歪歪扭扭。
救我。
他们抢了回城名额。
棺材下面有活人。
落款只剩半个字,像个岚。
我把纸重新藏回嫁衣夹层。
王桂兰转头看我:“磨蹭什么?”
我说:“我想上茅房。”
刘翠莲骂:“死人媳妇还讲究。”
我抬头看她:“喜宴上我尿了寿衣,周长明在底下不嫌丢人?”
刘翠莲被噎住,开门叫来周家侄子周大宝。
“看紧她。”
周大宝十七八岁,眼睛总往我衣领里钻。
他把我押到后院茅房,靠在门外说:“清禾姐,你别恨我。我叔说了,办完这事,给我安排仓库活。”
我问:“周长明真摔死了?”
周大宝**门框上的泥:“大人说是就是。”
“那棺材里为什么有知青衣服?”
他不抠了。
我说:“周大宝,你要是知道什么,现在说还来得及。”
他把头扭开:“我啥也不知道。后山旧**里也不是我送的饭。”
门外传来刘翠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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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