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把我建立起来的逻辑堡垒，打得千疮百孔。
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世界观，在崩塌。
原来，他去东门买早饭，不是因为顺路。
原来，他问我回不回家，不是因为责任心。
原来，他说我像他妹妹，不是因为他真的有个妹妹。
原来，我碗里没有青椒，不是因为运气好。
所有我以为的“巧合”，“客气”，“举手之劳”……
背后都藏着另一个我完全没有想到的可能。
周晴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缓和了语气。
她拍拍我的肩膀。
“晓晓，你就是个木头脑袋。不开窍。”
“别人对你一分好，你觉得是客气。”
“别人对你十分好，你觉得是人家热心肠。”
“顾言都对你一百分好了，你还觉得他是乐于助人学雷锋。”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
我看着聊天框里，那个言简意赅的“嗯”字。
这是我第十次约他。
“顾言，周六去看电影吗？《星际迷航4》。”
“周六有事，要帮导师整理数据。”
“那周日呢？”
“周日也要。”
“好吧，那你先忙。”
“嗯。”
就是这个“嗯”。
冷冰冰，硬邦邦。
像一块石头，堵在我心口。
我把这个“嗯”字指给周晴看。
“你看。”
我的声音很委屈。
“他要是喜欢我，为什么要拒绝我十次？”
“他要是想追我，为什么我约他，他一个字都不多说？”
周晴凑过来看了看。
然后，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的祖宗啊。”
“你睁大眼睛看看你发的是什么。”
“《星际迷航4》？那是去年的电影！早就下映了！”
“你再看看你上一次约他。”
“去鬼屋？他一个怕鬼怕得要死的人，你约他去鬼屋？”
“还有上上次，你说请他吃饭，去了一家**餐厅，结果他有**朋友，知道**不吃非**屠宰的肉，他全程就喝了两杯白开水！”
“你每次都搞这种乌龙，他能怎么回你？”
“他除了说‘嗯’，还能说什么？”
“他难道要跟你说‘傻瓜，那个电影下映了’？‘宝贝，我怕鬼’？‘亲爱的，我不吃这个’？”
“他不要面子的吗！”
我的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原来……是这样吗？
我约的电影，是错的。
我约的地点，是他怕的。
我请的饭，是他不能吃的。
而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被拒绝了。
一次又一次。
我以为他不喜欢我。
我以为他在躲我。
原来，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我这些离谱的邀约。
周晴看着我红透的脸，叹了口气。
“一个不开窍的木头，一个死要面子的闷骚。”
“你们俩，真是天生一对。”
她把手机塞回我手里。
“别愣着了。”
“问他。”
“现在，立刻，马上。”
我看着屏幕，心脏狂跳。
跳得肋骨都疼。
我应该……问吗？
万一……万一都是周晴想多了呢？
万一顾言真的只是把我当学雷锋的对象呢？
那我多尴尬。
以后在学校还怎么见人。
“怕什么！”
周晴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
“要是他不喜欢你，你就跟他说，是我逼你发的，手机被我抢了！”
“反正我脸皮厚，我不怕！”
她拍着**，义薄云天。
我看着她，突然就有了勇气。
对。
怕什么。
大不了，就说是周晴的恶作剧。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颤抖着，在屏幕上打字。
删删改改。
改了又删。
最后，只剩下六个字。
和一个问号。
你是不是喜欢我？
点击。
发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03
消息发送成功。
蓝色的气泡，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我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我死死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
他在输入……
没有。
已读。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
他为什么不回？
他是不是在想措辞？
他要怎么拒绝我，才能不让我那么难堪？
还是说，他根本不屑于回我？
他觉得我的问题很可笑？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
每一秒，都像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