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加班，不回来吃了。”
“妈说想吃烤鸭，你下班买点。”
“李雪要交驾校报名费，你转她两千。”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关心问候，只有一条条冰冷的指令和通知。
她退出来，往下滑。
唐悦的头像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唐悦发来的一个搞笑视频，她当时在忙，只回了个表情。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
她想说点什么，想找个人说说刚才发生的一切，说说她心里那把烧了又灭，灭了又烧，最终只剩下一堆冷灰的火。
可打了几行字，又删掉了。
说什么呢？
说她和婆婆吵架了？说她把蛋糕砸了？说她可能真的要过不下去了？
太狼狈了。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最终，她只是点开唐悦的对话框，发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悦悦，你说，人为什么要结婚？”
发完这句，她就把手机屏幕按灭了，扔在洗手台上。
身体向后靠去，抵着冰凉的大理石台面。
天花板有些旧了，靠近通风口的地方，有一小片水痕，颜色发黄，形状像一片枯萎的叶子。
那是去年空调漏水留下的，当时李志远说找人来修，后来不了了之。
这个家里，类似这样不了了之的事情太多了。
说好蜜月旅行，因为刘翠花一句“浪费钱”取消了。
答应攒钱搬出去，因为李志远考公需要报班搁置了。
甚至她生日那天，李志远说好带她去吃那家新开的西餐厅，结果因为李雪一句“我也要去，那家店我种草好久了”，就变成了全家聚餐，李雪点了一堆贵菜，最后账单是林婉付的，说是“嫂子请客”。
她就像一个永远排在末位的选项，随时可以被牺牲，被忽略，被忘记。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唐悦回复了。
“大半夜发什么神经，跟你家李科长吵架了？”
林婉看着那句“你家李科长”，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唐悦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铃声响到第三遍，林婉才接起来。
“喂。”
“林婉同志，”唐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音有点吵，好像在酒吧，“你刚刚那句话，很有故事啊。怎么了？李志远那伪君子又惹你了？”
林婉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使劲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憋回去，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把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满身奶油味的下等人”那里，她停顿了一下。
说到自己把蛋糕砸在李志远脚下时，唐悦在那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靠！林婉你可以啊！终于硬气了一回！”
“你都不知道，我早就想说了，你那婆婆和小姑子，就是看你好欺负！”
“还有李志远，每次有事就装死，要不就让你忍，算什么男人！”
唐悦的声音又快又脆，像炒豆子，噼里啪啦砸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义愤。
林婉听着，心里那点冰冷的委屈，好像被这通噼里啪啦砸开了一个小口子，渗进一丝微弱的暖意。
“悦悦，”她低声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错个屁！”唐悦斩钉截铁，“你要是不砸那个蛋糕，我才看不起你！”
“我跟你说，做人不能太包子，你越软，别人越觉得你好捏。”
“不过……”唐悦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点担忧，“你今晚这么一闹，后续怎么办？李志远和你婆婆，能善罢甘休？”
林婉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几乎是凭着本能。
现在那股劲过去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茫然和疲惫。
“你先别慌，”唐悦说，“看看他们什么反应。要是李志远还拎得清，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这事还有缓。”
“要是他跟**一个鼻孔出气……”
唐悦没说完，但林婉听懂了。
要是李志远也站在她的对立面，那这个家，她可能真的待不下去了。
“婉婉，”唐悦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你得为自己想想。”
“你才二十六，有手艺，能养活自己，干嘛非得在他们家受这个气？”
“实在不行，搬出来，姐妹我收留你，咱俩合租，日子不比你现在快活？”
林婉心里一暖，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