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走廊里还在喧哗,某个服务员正在喊:“三号包厢加两份米饭!”
刘翠花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雪的手机“啪嗒”掉在桌子上。
李志远猛地站起来,碰倒了椅子,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林婉!你干什么!”
林婉没理他。
她松开手,空了的托盘掉回桌上,晃了两下,没碎。
她抽了张纸巾,慢慢擦了擦手,又擦了擦溅到糖霜的桌沿。
动作慢条斯理,好像刚才只是砸了一个蛋糕,而不是砸碎了这个家表面维持了三年的平静。
“蛋糕脏了。”
她抬眼,看向刘翠花,语气甚至算得上客气。
“妈,您要是还想吃,后厨还有面粉和糖,您让李雪给您做吧。”
“我累了,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拉开椅子,走向包厢门。
脚步很稳,背挺得很直。
身后是刘翠花终于反应过来的尖利哭骂,是李雪添油加火的“反了天了”,是李志远混乱的安抚和压抑着怒气的“林婉你给我站住”。
林婉统统没理会。
她走出包厢,关上门。
咔嚓一声轻响,把所有的嘈杂都隔绝在外。
背靠着走廊冰凉的墙壁,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腿也有些发软。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撞得肋骨生疼。
她走到洗手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微微发黑,但眼神是直的,空的,没有泪。
原来人真的到了某个极点,是哭不出来的。
走廊尽头,刘翠花的哭嚷透过门板,闷闷地传出来。
“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娶个媳妇回来甩脸子给我看!”
“志远你看见了吧?她这是恨上我了!恨不得我死啊!”
“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然后是李志远压低了声音的劝慰,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里的不耐烦和焦躁很明显。
过了大概十分钟,外面的声音渐渐低了。
脚步声停在洗手间门口。
“林婉。”
李志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压抑的火气。
“出来,我们谈谈。”
林婉没动,也没出声。
“林婉!”李志远加重了语气,敲了两下门,“你闹够了没有?妈今天六十大寿,你当着她的面砸蛋糕,像什么样子?”
“赶紧出来,给妈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
林婉几乎要笑出来。
她做错了什么?
错在熬了三个通宵做蛋糕,还是错在没有给她买金镯子?
或者说,错在不该嫁进来,不该奢望融入这个从来没有把她当自己人的“家”?
“林婉,你听见没有?”
李志远又敲了两下门,语气里的不耐越来越明显。
“我知道你最近店里忙,妈说话是直了点,但你也不能这样啊。”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脾气越来越大了?”
“你把门打开,我们好好说。”
林婉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她以前是什么样的?
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是永远陪着笑脸,是把所有委屈吞进肚子里,是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就能换来一点真心。
可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人的心是石头做的,焐不热。
你退一步,他们不会见好就收,只会进一步。
你忍一分,他们不会感念你好,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李志远。”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我现在不想谈。”
“也不想道歉。”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志远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陌生的冷意。
“行,林婉,你现在本事大了。”
“我告诉你,妈气得血压都高了,李雪在给她找降压药。”
“你今天要是不出来道歉,以后这个家,你也别想好过!”
脚步声重重地远去。
林婉站在洗手台前,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方向。
洗手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没有任何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
只有几条软件推送的新闻,和一条银行的余额变动提醒。
她点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是李志远,上一次聊天记录是前天,他让她记得把家里的物业费交了。
再往上翻,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内容。
“晚上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