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来王府满打满算也只有一天一夜,没人脉没眼线的,在这内宅中寸步难行。
华锦心中明了,没再追问什么,太后刚丧子,悲伤过度,陛下无论是出于孝道,还是出于手足之情,都会留在王府料理襄王的后事的。
主仆三人刚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就听见不远处的游廊内响起一道焦急的声音。
“陛下的头疾又犯了,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请太医。”
华锦用眼角余光瞥了瞥,捕捉到了一抹华贵衣角,那是帝王所穿的玄色鹤氅。
从前院到后宅的各个地方,都要经过不远处的那条长廊,陛下应是准备驾临后院歇脚的,结果行至半途龙体不适才停在了原地。
头疾发作?
尊贵如九五至尊,也会有这些寻常人的病痛么?
这时,廊下响起另一道公鸭般的嗓音,“王公公,您老忘了,常为陛下施针的张太医回乡探亲去了,人不在京城。”
御前总管王培进闻言,猛地一拍大腿,“哎哟,瞧咱家这记性,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眼下可如何是好啊。”
说完,他回头瞄了一眼靠坐在长椅上正闭目**着眉骨面露不耐之色的帝王,额头吓出了层层冷汗。
是他办事不利,出行前忘了带张太医开的能缓解头疾的药丸,陛下若降罪,他首当其冲。
“药。”帝王言简意赅的吐出一个字,惊得王培进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王培进额头点地,哆嗦着开口,“老奴该死,老奴罪该万死。”
听他这么一说,萧凌便知他忘了带药,原本就被头疾折磨的青筋暴起难以忍受,如今越发的浮躁。
“你可真是越来越会办差了。”
王培进不敢接这话,只一个劲的磕头。
他也挺冤的啊,襄王死讯传到皇家别院,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了圣驾出行上面,哪还顾得上那么多?
再者说,陛下的头疾已经数月没有发作了,谁曾想只吹了下风,又死灰复燃?
萧凌使劲**好似要裂开的额角,冷喝,“还不滚去取。”
“……”
王培进连滚带爬的奔到廊下,一边擦拭额头的冷汗,一边颤声吩咐,“赶紧去别院将陛下的药丸取来,赶紧去。”
两个小太监得了令,急匆匆的离开。
听到这里,华锦已经了解了大概的情况。
如今大雪压路,天寒地冻的,从襄王府出发去皇家别院拿药,一个来回少说得两个时辰,那位皇帝陛下能忍那么久?
头疾虽然不致命,但发作起来会折磨得人生不如死。
只一瞬间,华锦心里便有了主张。
她的外祖父舅舅与表兄都是游医,而爷孙三人里,数表兄的天赋最高,年纪轻轻便已经名扬天下。
前些年母亲逝世,她去余杭为母守孝,在舅舅家里住了数载,跟着表兄学了不少的针灸之术,其中就有医治头疾的针法。
她深知帝王高居云端,苍生只能仰视,不可攀附,而想要得到他的庇护,自身得有价值。
眼下就是她展现价值的绝佳机会。
思及此,华锦不着痕迹的瞄了章妈妈一眼。
章妈妈愣了下,到底是奶娘与奶闺女的关系,彼此默契,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关切的问:“姑娘,您昨个儿在寒风中跪了一晚上,膝盖可还受得了?”
“无妨的。”华锦轻轻柔柔道:“我前些年跟着云洲表兄学了针灸之术,方才出门前扎了几针活血化瘀,已经不怎么疼了,咱们赶紧去前院吧,别再耽搁了。”